第二十九章 資深的驢子

一路議論紛紛，蕭志皓被人群裹帶著走近，經過那人身邊時，剛好看到他轉過頭來，蕭志皓的眼底映入一張被陽光鏤刻過的側臉，似曾相識！

而與此同時，他也發現了小沈同志雖然乍一看頗有上古豪俠之風，但真遇上事，絕對沒有俠之大者為公為民的心思，平平是暈車加高原反應，他女朋友的待遇和女朋友的朋友的待遇，相差了不可以裡計。

那是怎樣的顏色啊，蕭志皓簡直詫異，他從不知道原來這天地間可以有這樣的一片湖水。

「我還一直想問呢，你當年落荒而逃跑得影都沒有，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敢去見他了，怎麼後來會做這麼帶種的事？」

江山代有人才出，總有新人換舊人，當一代情場浪子靳辰同志以一個戲劇性的方式暫別舞臺，這空當馬上又被旁人補上。

封清聽著聽著，慢慢地臉也白了。

哦，忘記最後介紹一下，此人是中英混血，黑髮藍眼，劍眉修長，薄唇血潤，主攻配件設計。

「阿皓，我念那麼多書，努力賺錢，如果這一切到頭來反而限制了我去找一個能夠讓我快樂的男人，那麼我賺那麼多錢又有什麼用呢？」

「實驗室！」封清大笑，快樂地眨了眨眼睛，「在那裡我控制一切，你覺得你家狐狸精的老窩在哪裡？」

然而正當他深切地思考著，是把逍遙逃夫的光榮形象捍衛到底，還是哀怨地發一個消息回去聽兩句體己話，耳邊忽然聽得一片歡呼聲，蕭志皓詫異地抬頭一望，頓時，什麼都忘了。

藍奕看到他進來，便伸手指了塊地方讓他坐，反正也沒什麼急事，蕭志皓豎起耳朵聽他講課，不過是些日常的會話，藍奕的語速低沉而緩慢，在空氣中飄飄蕩蕩，蕭志皓只覺得有點犯困，可又不好意思，本想要硬撐，到最後還是迷糊了。

「如果你是這個時候來納木錯，會看到我其實一點也不巧，我每年的暑假都在這裡，我有個師兄在扎西寺主事。」

「你果然已經看呆了。」蕭志皓作勢東張西望，「我要告訴沈磊。」

「啊？」蕭志皓愣了愣，半晌額頭滾下道道黑線，嘴角抽搐道，「我也想到了，不要說了。」

而此人最近忽然重得狗仔關注，也正是因為他剛剛搞了一場慘烈的戀情，畸情、艷聞、兇殺、懸疑……全本的好萊塢強檔戲碼，最後兇手落網，相愛的兩人黯然分手，Kevin深鬱的灰藍色眼睛，更添一分暗色，令人男人和女人都想尖叫。

他會從頭到腳管你到底，吃飯穿衣睡覺，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會有眼睛在你左右，脈脈濃情深得溺死人，他抱著你喃喃細語，於是恍然間你覺得就是永遠。

這是一種原始的靜寂，強大而溫和充滿了力量感，漫過心頭，洗去浮塵，露出血色的心臟。

「那當然不會，」蕭志皓脫口而出，就算靳辰真的破產了，或者忽然開始搞不賺錢的工作了，只要他自己覺得開心，蕭志皓自問是完全不介意養他的，但問題是，「你和我又不同，你是女生。」

不過同為自助遊，各人的愛好也是多種多樣的，有些人喜歡開了車狂奔，十幾天就掃平整個新疆，有些人卻更喜歡待著，在一個地方待上好幾天，看日升月落，看風霜雨雪。蕭志皓萬分慶幸的是他跟的這幫子屬於後者，於是這賊船看起來倒也沒那麼賊了，然而好消息的同時也有壞消息，由於這群人全是資深人士，所以沒人打算在拉薩浪費時間，一下飛機就直奔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納木錯，高原上的聖湖。

蕭志皓怔怔地看那道白色身影漸行漸遠，忽然覺得這個人雖然之前已經見過兩次，可只有此刻一瞥驚鴻的瞬間，才真正認清了。他身上一直有種奇異的寧靜氣息，與周遭的環境隔絕，卻又令人心生嚮往，然而到了此地，那種特彆氣質似乎全然不見了，他變為一個平平常常的人，自在自如，是這方天地間和諧的存在，他已融入其中。

「哦……」蕭志皓鬆了一口氣。

「哦？」

本來嘛，人家紅人家的，蕭志皓與他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可是偏偏這當口，靳辰突發奇想，他要開配件系列了，從男裝到女裝到香水再到配件，這是一個時尚集團走上經典之路的進程表，每一步最初始時都可謂如履薄冰。於是蕭志皓上窮碧落下黃泉力求給他找到最好的合夥人，誰知海選的帖子發下去，原以為不可能會賞臉的人，賞臉了！

封清到底是還是罩他的，全套的行李都為他備好，大大的一個包，壓到他肩上，蕭志皓頓時覺得自己成了個驢子，所以說驢友這個詞起得還是很形象的。

似乎每個人都會有一方心靈的故土，就像是高更找到了塔希提，而藍奕找到了納木錯，那麼自己呢，何處是歸途？是家鄉小鎮的木屋，繁華喧鬧的秀場後臺，還是摩天輪上甜蜜的擁吻？

他本以為旅遊嘛，不過是談談心看看景吹吹風，一覺睡到自然醒，最後拍幾張照片證明來過此地。可是一上飛機他便發現貌似這趟是上了賊船了。

新的萬人迷叫Kevin，早就是成名的紅人，只是靳辰霸著八卦榜，搞得他沒鋒頭，而且雖然都是萬人迷型的人物，他與靳辰卻不是一個路數。靳辰是包裹著五月春風的數九寒冬，而Kevin冷冽而深情，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更像一個傳統的萬人迷版本。

他這一言出，馬上引來一片附和，那老司機為人非常和氣，馬上找了個地方停了，讓他們下車，自己遠遠地開車跟著。

蕭志皓聞聽此訊悲嘆了一聲：不會吧，他已經和辦公室的小姑娘們炫耀過他要去西藏，沒有跟布達拉宮的華麗合影，如何交代得過去？只可惜他的悲嘆在一片看土包子的目光中化為烏有。

「誰？他？」封清錯愕。

封清嘆口氣：「這很重要嗎？如果靳辰忽然窮掉了，你難道就不要他了？」

大凡桃花樹，眼神都是勾人的，靳辰是一雙笑眯眯的狐狸眼睛彎啊彎，而Kevin，最擅長用一雙濃藍的眼睛凝眉定目地看人，端的是碧海青天夜夜心。

當然靳辰早告訴他，他們這叫比武切磋，但問題是以蕭志皓同學的淳樸眼光，實在看不出兩位情聖的眼底到底是鋒芒還是纏綿，於是他看著都覺得挺可氣的，又都挺誘人的。

當然如果Kevin一直都對同一個人做這樣的事的話，那他就應該是個情聖而不是萬人迷，只可惜，如果有人要將生活當成火來燃燒，那麼到最後總有一個人會先燒乾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化為枯骨一具。

竟然，真的——是藍奕！

「那麼，想辦法讓你變成他的家好了。」

「你！」封清聽得一愣。

「那應該用什麼？」蕭志皓也在找答案，「總不能說他美吧，五官又不夠精緻。」他看過如雲的美人，藍奕還排不上號。

因此，在思前想後的一怒之下，決定了，反正現在也不到宣傳季，他身上擔子清閑，不如先避避風頭，要不然到後來無理取鬧吃起醋來，丟人的是自己。橫豎再怎麼不放心，總要對靳辰的鐵石心腸放下心，若是Kevin那兩下子真能融冰取寶，他守也守不住！

「大哥，我那麼點小財還引不來小白臉好不好，再說了就算是手頭寬裕讓我加了分，那又怎麼樣呢？如果他今天只有四尺高，還坐輪椅，我會透過表面直接愛上他的心靈美嗎？」封清的笑容裡有一絲無奈，可一雙眼睛再清楚明白也不過，「買衣服嘛，最重要是自己穿了舒服，不是嗎？就算是貴一點，我又不是買不起。真要算賬，你家那件狐皮大衣有什麼好？漂亮是漂亮，穿出去說囂張也囂張，可貴得要死也難保養，一個不小心就壞了，你不是照樣穿得開開心心？」

「應該是信眾。」

當然，最後看到靳辰那錯愕的神情，哈哈，心裡也不是不得意地。

「對啊，還有誰？看得你口水都流下來了，有那麼帥嗎？」

封清笑得止不住：「他叫沈磊，二十七或者是二十八，反正是比我小一點，我們學校的體育老師，出去爬山的時候認識的，他是版裡的版主，至於體重身高三圍，這我可沒問過，有空讓你老公給掃描一下好了。」

大學體育老師……蕭志皓思考了一下：「他一個月賺多少錢？」

「阿皓，」封清有點不悅，「你怎麼管得比我媽還多。」

又走出一段，封清忽然道：「他像是這裡的人，而我們只是外來客。」

「哇，這麼有腔調的遊客還第一次見。」

「你敢！」封清在他頭上拍一記，卻忽然斂了笑意，露出古怪的神情，「我倒是想到一個詞，就是有點惡。」

「那我為什麼會知道你要來。」

「難道會是遊客？」

「喇嘛是穿紅衣服的好不好？」

封清聽完幾乎沒愣住，微微嘆口氣：「阿皓，真的，我不知道怎麼說，倒是真的越來越佩服你了。」封清一頓，像是忽然想起一事，「對了，當初你們不是說要結婚嗎？怎麼結到現在還沒有結好？」

「哈，我剛剛發現我好像都沒看清他臉長什麼樣。」

蕭志皓又是苦笑：「再說了結了婚又不是不能離，如果真是想求個保障，以他的個性，能聽到他說一聲想結婚，比什麼結婚證書都來得可靠。」

可蕭志皓還是憂慮：「萬一他是看中你的錢？」

蕭志皓的腦海中忽然映出這四個字，只覺得千萬裡的路，無數的山無數的水到這裡，都可以休止了，這就是盡頭，一切都不必再移動，都安安靜靜地停下吧。

山窮水盡！

「因為我想開了。」這是生平壯舉，蕭志皓笑出十分得意。

啊？這麼容易就招認？蕭志皓越發哀怨：「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蕭志皓在吐完黃水硬給胃裡塞點東西好供它下次抽筋時嘔吐之用的間隙裡，看到封清雙目緊閉，脆弱得像一隻隨時都會斷氣的貓一般窩在沈磊的懷裡，忽然覺得這世上的奇觀還是很多的。

「我有點事，先走一步了，有空去扎西寺找我。」

「他說得有理，我當然要聽。」

雖然聖湖就在眼前，可是離此行的目的地「扎西半島」還需要下山後在湖邊上繞很大一個彎才能到，只不過眼睛裡看著那一片水，竟像是奇跡般的連胃都被抹平了，不抽不皺安安分分地待著，而蕭志皓一直轉著頭，凝視窗外，視線一直沒有收回來過。

還是像以前的樣子，藍奕道別時會習慣性地先低一下頭，像是有歉意似的，這樣的動作由別人做來或者十分矯情，可是看著他卻不覺得。

那種藍找不到任何詞語可以形容，沒有任何比喻會足夠貼切，她是如此安然地存在著，那種美穿透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我不知道。」蕭志皓有點黯然，那個人熟知一切，也享受一切，他到哪裡都像是回家。

馳出拉薩城，沿著青藏公路開下去約170公裡，便到了當雄縣，那開車的司機顯然是識途的老馬，一路疾馳連停都不必停，從當雄縣城旁的一條土路拐進去又開了約莫一個多小時，途中有一個山口，大車順著盤山路越開越高，於是在車子的顛簸中，蕭志皓開始高原反應了，頭暈得七葷八素，胃裡翻江倒海，幾乎沒把自己的黃膽給吐出來。

「這明顯要搞清楚的啊，他應該不會賺得有你多吧。」蕭志皓有點憂慮，封清雖然只是個講師，但卻是一個工科的並且其相關產業十分興旺發達的工科講師，所以對於她來說，別科老師賴以為生的講課費完全是不算什麼的，她的大頭收入來自於與企業的合作項目。真要算起來，雖然和靳辰那種富翁級的老闆不好比，但也能和此時的蕭志皓拼成個平手。而一個大學的體育老師，就算是兼職健身教練，那收入又能高到哪裡去？

也不知這樣走了多久，蕭志皓只是憑直覺跟上大部隊，忽然聽到封清在耳邊低呼了一聲：「噫，看那邊。」

在轉車的間隙裡蕭志皓趁那寬肩膀的小子不在，偷偷地溜到封清身邊去，裝作不經意地開口：「男朋友？」

「我以前是被繞在裡面了，自己嚇自己，其實說到底又有什麼可怕呢？最壞不過是他忽然有天不再愛我，要離開。但是以他的個性應該也會坦白地跟我明說，而且他這人心很軟，總會留下時間和空間讓我平復。就算是不和他在一起，隨便找什麼人，又有誰可以約定一生一世？日子其實是一天一天地過，過到手裡的才是真的，誰知道十年八年之後是什麼樣，十天八天後的事都沒人敢猜。我現在還愛他，他可以讓我覺得開心，有什麼會比這更重要？」

正在說話間，便看到沈磊從外面進來，封清只得招招手，把人拎過來彼此介紹清楚。

蕭志皓聞聲看過去，也看得一怔。

「沒有。」蕭志皓愣愣地搖頭。

但問題是，他一看到那小子那雙眼睛，就覺得這點……有些不對。

「你是說帥哦，」封清歪起頭來想道，「好像也不能用這個詞來形容。」

主意一定，剛好，封清那邊拉他去西藏遊（當然封清拉人和他下決定的時間關係要倒一倒），他便瀟瀟灑灑地同助手們打個招呼，卷了一卷行李，踏上了那架鐵鳥。

這明顯不像是一個旅行團，封清的同伴大多膚色偏黑，言行舉止中帶著一種都市人少有的精悍活力，而且更讓他吃驚的是，封清隨便指了一個小姑娘坐在他身邊，自己跑到前兩排去與別人合坐。

「他剛剛向我表白啊！」封清的臉紅紅，竟有少女的羞澀，令蕭志皓看得嘆為觀止：「好吧，姓名年齡職業出身三圍重體身高？！」

「是喇嘛吧！」

沈磊看著和靳辰差不多高，卻更強壯一些，戴一副黑框眼鏡，頭髮剪得短短，滿臉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條線，伸手拍蕭志皓肩膀：「小子啊，高原上可要撐住啊，我可是只背我女朋友不會管你的噢。」

「嗯！」封清眉花眼笑。

從容川到拉薩，這趟航程非常的長，足夠他在這其間與所有人搞好關係，這才明白了原來他身邊這一群全是資深的驢子，自助遊的行家。

不遠處的湖邊，一塊半人多高的孤石上，有一道穿白袍的背影筆直地站立，那袍子很長，似乎連腳面都蓋住，於是便顯得人越發的高，像一道經幡豎立在這天地間，邊緣被湖水染了一分藍影，又被烈日所穿透，有一種靜寂凝固的美，令人動容。

而且這幫子勾魂的角色大抵都有個習慣，遇上了稱頭的對手，你勾了他一下，他總也要勾回來，眉眼官司打得熱鬧，搞得設計室裡大小人等各個心驚肉跳，激|情勃發，臉上血色長紅。

蕭志皓疑疑惑惑地再走兩步，忽然腦中白光一閃，驚訝地回過頭去。

「他那是歪理！」可蕭志皓左思右想，發現自己簡直就是個為愛沖暈頭腦的絕壞榜樣，還真沒什麼立場來教導封清，「算了，算了，我也沒得比你好，有什麼資格教訓你。」

「修佛不一定要出家，」藍奕笑著解釋，「藏傳佛教有很多活佛都是不出家的。」

蕭志皓沿著湖岸線走，視線落在極遠的天際，一路無言。而那湖水濃得幾乎不會流動，在正午時分高原上獨有純粹日光之下，顯出剔透的光芒，一步一景光影幻呈。

「那是什麼人啊？」蕭志皓聽到身邊有人在低聲議論。

下午，他們這幫人時差還沒有倒過來，到了五六點鐘的時候就餓了，蕭志皓早早地吃過了飯，還是一路摸去了扎西寺，人很好找，只說是要找藍奕便有人領了他去，這裡是旅遊勝地，即使是本土的藏民也大半聽得懂普通話。蕭志皓跟著人拐過幾個彎，便看到一邊屋子裡，藍奕正在教幾個喇嘛學英語，頓時便忍不住想笑，原來這和尚廟也不是白住的。

眼看著難得軟弱的封小姐，間或吸一口氧，眉頭略一皺，又便有人附耳過去聽她差遣，蕭志皓頓時無比強烈地開始思念起靳辰來。

「我們可以下去嗎？」蕭志皓的聲音小心翼翼，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

「你……在這裡等我？」蕭志皓有些回不過神，這……這也太神奇了吧。

沈磊辦事爽利而且粗中有細，不過一會兒工夫已經訂下一輛大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那天池聖湖而去。

蕭志皓寧定了神色，目中熠熠生輝：「你們都覺得他不是好人，個性涼薄寡情，可我卻不覺得，至少他從來不說謊騙人，從不做什麼損人利已的事，他絕不是個小人。他有再多不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對我總很好的。壞的倒是我們這些人，太過貪心，看了好的就想得，得了還要求個長遠。回頭想想，他這麼好這麼可愛，憑什麼非得在我身邊過一輩子？這幾年他是我的我是他的，這麼多快樂的日子，已經是福氣，將來的事將來再說，至少這些年我是賺了，求仁得仁我無怨無悔。」

也對，人家背了那麼重的情傷在身，想離開傷心地也是正常的。

蕭志皓臉色一白：「你知不知道結一個婚有多麻煩？要辦簽證改國籍。還有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結婚得有多招搖？他圈子裡朋友多吃得開，婚禮大概得飛三地辦，我們兩個的結婚照第二天會登在各大的時尚雜誌上。」

「你有約過我嗎？」藍奕有些困惑道。

「你呢，你覺得你的地方在哪裡。」

蕭志皓苦笑：「你怎麼把他那點見鬼的論調都學全了？」

「對！」蕭志皓會意，「這是他的地方。」

納木錯，高山上的聖湖，那湛藍發亮的水面，令人身心俱靜。

藍奕顯然更早認出了他，一見蕭志皓回頭，便笑開，道：「你好。」說著，從石頭上跳下來。

如此豪爽直率，蕭志皓幾乎立時就決定要喜歡他，更別說看到封清看他的眼神，多少甜蜜糾纏。

蕭志皓回頭，看到封清尚不及收斂的神往目光，不覺心中一動，問出個困擾了許久的問題：「哎，你覺得他長得帥嗎？」

對啊……可是……「好巧啊！」這真是由衷感慨。

「說吧，要不然我去問阿姨，別以為我沒後臺。」

一下車才發現，原來車上車下還是兩個世界，人在車裡，雖然眼睛看得到，可身體被現代文明的鐵皮包裹著，仍然處於一個與自然隔絕的環境。可當腳下一踩到黃石，迎面呼吸著清冽的鹹湖氣息，看到天高雲淡，碧水白山，那種感動會將所有的激|情都壓回到心裡，發不出聲。

正是這個原因，令Kevin沒有辦法以靳辰那樣的頻率換男友，八卦榜對他的關注自然也少了很多，不過當然的，以口碑而論，他名聲當然要比靳辰好得多，雖然死在他手上的人，多半會更慘烈。

「那不是應該去轉湖才對嗎？怎麼站著不動啊。」

「啊？」蕭志皓大吃一驚，「你出家做和尚了？」

蕭志皓探身看到那人的寬肩膀，頓時覺得心裡有那麼一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