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淺嘗輒止

「嗯，這個算極品。」

呃……蕭志皓無奈地看著這人像小動物一樣地縮成一團，心道：我也覺得這不關我的事啊，可問題是，你別讓我看到啊，你一邊讓我看著你這麼可憐兮兮的，一邊說著不關我的事，這……這叫什麼事嘛！

「我知道。」

再後來的事，就比較邪門了，因為蕭志皓忽然間好像失了憶，等他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床頭上壓了一張紙，規規矩矩地著了幾行字：

而且，人家說什麼做什麼為難你了嗎？沒，什麼也沒做！他道歉，說對不起，說你忘了好不好，我發誓再也不提起，然後呢？你要怎麼辦？

「老大，過來幹嗎？」

「我……怎麼了？」

「搞什麼啊……」蕭志皓咕喃著一攤開，登時，僵硬在當場。

「你……」蕭志皓無力，「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你自己想清楚吧。」

「克達，我要回去了，不早了，他在等我。」蕭志皓語速緩慢，字字清晰。

「有什麼會不會的，未來的事誰會說得清？」

「遇上定頭貨了？」靳辰語帶譏誚道。

慘了慘了，他的一世英名啊！好在那些助手都是老手了，應該也頂得及，只是靳辰不在，那個媒體的見面會非得要他自己露臉不可。蕭志皓用冷水抹了把臉，反正到現場如果上鏡的話還要化妝，當機立斷馬上外沖，好在酒店門口的車多，及時地攔到，一路奔向會場。

蕭志皓臉一僵，笑得尷尬起來。

暈，要不然，該怎麼辦？總不能甩他一巴掌吧？也沒那麼矯情。

「別離開我，好嗎！」林克達忽然撲上去，蕭志皓踉蹌地退了一步，跌坐到床上，看著埋在自己膝頭那隻腦袋，實在覺得無力之極：「我不喜歡你，我有愛人了。」

所以，唉！這人哪，就是不能太自以為是啊。

蕭志皓臉一垮，趴到靳辰背上：「他怎麼這麼煩啊！」

萬一，萬一……他要是不信我怎麼辦？

蕭志皓點點頭，用力拍朱利安的肩膀，轉頭就跑。

「我就覺得事情有問題，可是你手機不開，我酒店的電話也沒人接，我就把今天下午的機票全訂下了。」

巡展總是比較忙碌，只是再忙不過來也還是會看到某個角落裡有熟悉身影，蕭志皓至此，也算是無語了。拿他有什麼辦法？他也不煩，也不出聲，出個面捧個場，知道的不知道的，也只會說圈裡人交情好，只有蕭志皓自己每看到一次，心裡抖一次，總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頭，真的，像莫名欠下了大筆的債。

「沒沒，萬人迷沒事……」朱朱一頓，「不過，馬上應該也要有事了。」

「再等一會兒好嗎？就一會兒。」

這種事，蕭志皓還真就是做不出手。

「嗯！」蕭志皓陰鶩地點點頭，掏出手機打給林克達，片刻，電話接通，居然已經關了機，蕭志皓氣得差點要砸手機。

唉，是不是太善良了呢？撞個桃花撞得自己心裡七上八下的。好吧，不是不知道這孩子對自己有意思，可本就是以為那意思就是這麼點小意思，合了眼緣對了胃口，至多也不過是如果雙方都單身，條件也相合，會追一下的小意思，也沒怎麼樣！

蕭志皓詫異地睜大眼。

「我走了，以後應該不會再出現了，我想我們還是不能做朋友，我會盡量對自己好一點……」

「機票，快，幫我訂機票。」蕭志皓急道。

「出什麼事了？」媒體拆臺了？公司破產了？搞什麼啊？蕭志皓莫名其妙。

蕭志皓這輩子沒遇上過這種事，再看看那人的神色，倒像他是被大灰狼強吻了的兔子，一時間腦子裡亂成一團，只得莫名其妙地衝出門，莫名其妙地落荒而逃。

「噢！也好。」蕭志皓想一想又怒，「怎麼會這麼煩！」

這世界上的事，如果總是能按照人們心中安排的發展，那自然什麼意外都不會發生，只可惜，人生是常常會有意外的。

「我說不來……自己看吧……」朱朱從旁邊桌上拿了份報紙，塞到蕭志皓手中。

「老大，你真有種啊，」朱朱滿臉哭笑不得，「那你打算跟記者們說點什麼？」

蕭志皓一手心的汗，這事情要怎麼解釋？說他被仙人跳了？被林克達？

「對，對不起是沒用！我也想不通，我幹嗎要跟你說對不起！好，我犯賤，我喜歡你，我犯賤，我躲開，行了吧，我不讓你看到，我躲在我自己的地方，我怎麼死怎麼活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對著我呼來罵去的，憑什麼？就因為我喜歡你嗎？」仗著些酒勁，林克達居然也吼了起來。

「看你臉紅成這樣，真是不容易。」靳辰笑嘻嘻，「說吧，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

「別理他了，隨他去吧！」靳辰伸長手，把人攬懷裡。

「到底出什麼事了？」蕭志皓心裡一顫，急道，「是不是靳辰出什麼事了？」

倒是林克達先緩了回來，垂頭喪氣道：「不好意思，我情緒不太好。」

蕭志皓還沒來得及走出多遠，臉已經垮成了一灘！

「其實，哪有那麼好的事？」靳辰眨一眨眼。

媽的，居然用省略號，蕭志皓腦子裡暈暈的，一時轉不過彎來，匆匆掃完這張字條，隨手揉成團扔進了廢紙簍裡，反正這小子賭咒發誓說不再出現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要我死嗎？」林克達眼睛裡有兩點幽光。

不過，奇怪啊，這東西怎麼出現的……蕭志皓正在疑疑惑惑，忽然瞄到床頭那隻鍾，頓時嚇得清醒，不會吧！這麼晚了？

「你還年輕，應該把眼光放開一點，說不定……」

「我倒想啊！可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要怎麼辦？」

「對不起有個鬼用啊！」媽的！蕭志皓欲哭無淚，這什麼事嘛，老天爺啊，為什麼他會這麼背的，讓他遇上這麼個主，打不得罵不得，怎麼都不得。

「我知道。」

「我知道啊……可萬一，總會覺得過意不去的。」蕭志皓苦惱不已，「你當年那麼多人，都怎麼料理的？」

晚上還有媒體見面會，還有一堆的後繼事務要處理，他怎麼會睡到這麼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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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志皓只覺得一盆冰水從頭澆下，這些年來，他從沒想過如果靳辰不相信他，那要怎麼辦法？他們一直很小心，開誠布公，從沒遇上過什麼大誤會，靳辰從來都是相信他的，他沒解釋過什麼，但是現在……

「沒，沒關係。」

蕭志皓手一松，報紙輕飄飄地落了地，太陽穴上一突一突地跳，頭疼欲裂，可再怎麼苦思冥想，他的記憶也只到進房間不久，不會吧！他這麼大年紀了，居然還會被仙人跳？還跳上了某日報頭版？

「你不知道？不會吧！」朱朱臉色一變。

「我，參加見面會啊！」蕭志皓看朱朱眉間的川字，居然一時心虛。

唉……慢慢來吧，時間會解決一切的，只是以後得記得要對那小孩子再冷一點了，其實他本來也不算熱情啊！蕭志皓苦惱不已。

蕭志皓連滾帶爬地起了床，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來，再一看，暈……果然沒開機！

但問題是，林克達會承認嗎？他搞這麼多事是為什麼？總不會是為了自敗聲名吧？

林克達不言，只定眉定眼地看著他，半晌，忽然一探身，雙唇便碰著了他的，一觸即分，淺嘗輒止。

「不會的，不會的……」

眼睜睜看著某白衣清俊帥哥，在颯颯寒風中……此情此景，不讓他看到也就罷了，讓他看到了，那真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當沒看到。

讓他苦惱地事還多著呢，正值宣傳季，雖然大場面上還可以強硬地拖著靳辰做擋箭牌，但總有單獨相對的時候。

林克達的眼神暗到底：「對不起！」

這聲音不大，可對於蕭志皓來說卻不啻於晴天霹靂，他一直憤怒於自己被人耍了，卻全然沒有想到這樣一張報紙落在靳辰眼睛裡會有什麼後果。

「老大，萬人迷傳話過來，說是他打你電話不通，讓你儘可能地，早點回去，他在家裡等你。」朱朱憂慮不已。

這，這，這不可能啊！

蕭志皓越想越麻，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詞：百口莫辯！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別在我面前消失。」

去他的林克達吧，現在重要的是靳辰！

「怎麼辦，怎麼辦……」

「你要拖死我是吧？啊！搞什麼搞？有種你就死給我看，你這樣不死不活的算什麼意思……」

蕭志皓一路上胡思亂想，夢遊一樣地回了家，一開門，便看到靳辰大模大樣地坐在客廳裡喝咖啡，蕭志皓回想起剛剛的情景，頓時臉上一紅。

噹噹當，血紅大標題，橫過一整版，好吧，這其實不重要，他和靳辰每年都要在報上情變個一兩次，這種標題他看得多了，重要的是，照片！

老天爺，蕭志皓簡直要哀嘆，此刻的溫度只怕是個位數，耍帥也不是這麼個耍法吧？

當真跟人劃清界線？

蕭志皓走了幾步，見人沒跟上來，只得又轉過身去，無奈道：「幹嗎？」

「我要你死幹嗎？」蕭志皓硬扯著威風繼續罵，「你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倒是想問問你，你現在這樣子到底算什麼？你是想讓我內疚嗎？」

蕭志皓瞠目結舌，一張臉僵木。

林克達驚慌了幾日，偏又消沉起來。時尚圈，要墮落起來簡直不要太方便，隨便找個夜店一趴，別說是大麻、搖|頭|丸，就算是古柯鹼、可卡因也不是弄不到。

又是一場忙完，蕭志皓卻又在酒店門口看到一抹白色衣角！斯人看到蕭志皓出現，眼中猝然一亮，卻轉身就走。

「老大？這是你吧！」

蕭志皓忽然覺得他神色有點古怪，只是他此刻身上只餘一件毛衣，凍得吃不消，只早早回房間裡去。

三年了，交情已經建起來了，再要斷個乾淨，又怎麼容易！

只是這麼一來，蕭志皓再不能坐視不理，雖說這事按理與他無關，可是無論如何，良心上到底就是過不去，只能成天地帶了他的助手去夜店裡拎人。拎了兩次，蕭志皓終於怒了，指使著助理員工把那軟趴趴的傢夥往床上一扔，人前腳剛走，後腳，他一杯涼水就已經潑到林克達臉上。林克達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一看清了來人，眼神又暗淡下去。

「對不起。」

「你都知道了，還糾纏什麼呢？你從我這裡什麼也得不到！真的。」

「你……」蕭志皓被吻得一愣。

在酒店外相遇，脫衣服，回酒店，進電梯，進房間，最絕的是居然還有他們在陽臺上擁吻的照片！

「其實這不關你的事。」

「機票已經訂好了，最近的那一班，四十分鐘以後起飛。」朱朱把一紙機票塞到他手上。

OK，他知道他是遲到了，可是遲到也不必被十七八道目光聯手刺個透心過吧，蕭志皓剛剛從安全通道衝進休息室，就被眾人的目光秒殺在當場。

蕭志皓雖說見慣了世面，可是老是看著某帥哥像是燎了毛的猴子似的一驚一乍的，眼神又是躲閃又是依戀，老天爺，再硬的心腸，到這時節也是要軟上一軟的吧。更何況，蕭志皓本來對他的印象就極好，這幾年真是像寵弟弟一樣地寵過來，現在看這小子如此慌亂，任何事，沒做之前就先軟了三分，是真的，有時候有些人就是拿他沒法。

「真出事，其實，也與你無關的。」

「你又要搞什麼啊！當心凍死！」蕭志皓無奈地追上去。

蕭志皓嚇得全身汗毛倒豎，腳一下子就軟了，天哪！他剛剛在說什麼？當天下男人都是靳辰那金鋼不壞的BT妖人呢？

他本以為林克達對他的那點意思，不過如此。

圈子裡有眼睛的都知道林克達喜歡他，只要那小子裝個委屈，說自己一時衝動了，同他搞一|夜|情，這種故事只怕沒有人會不相信。

「沒，沒什麼？」林克達倒似驚醒，一雙眼睛幽黑到底。

「我知道！」林克達神情悽然。

「沒事的，我習慣了！」說著習慣了的某人，臉色白得發青。

「人啊，就是這樣，總是抱怨自己喜歡的那個纏得不緊，又希望自己不喜歡的馬上消失在人間。」

「林克達！」蕭志皓用力把他的臉扳起來，「其實我挺喜歡你的，你挺好，真的。可是愛不愛這種事，誰也沒有辦法！我不愛你，明白嗎？如果把他跟你放在一起，一定要傷一個的話，我絕對不會選擇讓他傷心，你明白嗎？」

「就這麼料理啊，還能怎麼辦？不過你這個算難纏的，這樣吧，我提前做巡展，你出去飛一下，眼不見心為凈。」靳辰把頭擱到蕭志皓肩上，輕輕吻一吻他的發尾。

「我不會愛上你的。」

「哦……我敗給你。」蕭志皓無奈地脫了身上的大衣給他穿，觸手摸到某人肩上，真真是冰得徹骨，心裡又是一軟，「來來，進去坐一下，先把身體暖回來再說。」

「朱利安！說！」蕭志皓懶得跟她囉唆。

「怎麼了？」蕭志皓詫異，「出什麼事了？」

「啊！」蕭志皓一愣。

「克達，振作點，好嗎？振作點！」蕭志皓小心地拍拍林克達的背。

「不會的！」

「老大你過來！」朱朱到底要機靈點，率先從石化的狀態破石而出，拉了蕭志皓走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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