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消失的光年

「啊！」蕭志皓越發愕然。

他來了又去，就像是一場意外。

「哎，你說他今天沒有看到我？」當蕭志皓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某人正把他抱在懷裡，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蕭志皓一陣鬱卒，忽然發現自己的人品實在好得太過爆表。

說不過他的，蕭志皓在這一刻認了命，苦笑道：「你們果然是一類人。」

「你要不要去追他？」蕭志皓十分佩服自己竟然可以把這些話說得如此平靜，「他剛走沒多久，應該可以追得上的，實在不行我幫你聯絡容大問他住哪間酒店。」

正常來說，一個賓大的大氣物理學助理教授和一個風頭正勁的服裝設計師應該會有多大的交集？

「我擔心有他在臺下，我會沒有辦法做完那個報告。」

「不……」蕭志皓條件反射式地拒絕，猛地一抬頭，卻愣住了。

蕭志皓偷偷瞄了一眼臺上，永遠八風不動的小藍同學正低頭看著手機，映著深藍色的金屬殼，手指白皙修長。

「小藍就是他啊？那個，我跟你說我曾經很喜歡的那個……」靳辰握著他的手，神色間居然還有些急切地。

「我知道！所以我堅持要放！」蕭志皓一挑長眉。

「還好……」蕭志皓頗為無力地擺手，疑惑，自己是不是也太好哄了點啊，一聲「對不起」就滿足了。

「小藍？」蕭志皓故意裝出疑惑不解的樣子。

蕭志皓一時無言以對，忽然間一個轉瞬而過的靈感讓他抓到些些影子，蕭志皓有些疑惑地：「你真的還是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愛他嗎？」

「喝什麼？」藍奕十分禮貌地把菜單先讓給蕭志皓。

「可以，當然可以……」靳辰大笑，又伸手把他拉回來，「幹嗎要吃他的醋，我和他又不可能的。」

「至少，他對你的感情，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對嗎？」蕭志皓覺得自己在一點一點靠近事情的核心。

「我是你第幾個選擇？」

「這和我的眼光無關，這是他的選擇，是他選擇了你……」藍奕眼神變得幽遠，「是他選了你，不是我。」

藍奕並沒有反駁，或許這樣的評語他也贊同，只是等了一會兒，等蕭志皓心情平復了些，才又開口：「他，不是因為我不要了，才讓給你，這種事沒什麼讓來讓去的，我若能抓得住，就不會放開手。」

好在正當蕭志皓我啊你的當口，某人已經自己醒了，有些驚慌失措地轉過頭來：「對不起。」

「幹嗎？不可以啊？」蕭志皓跳起來。

「啊……怎麼了？」某人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

果然是搞科學的人啊，說話就是邏輯分明有重點，蕭志皓不由得感慨。

「我怎麼知道！」蕭志皓悶悶地回了一句，聲音裡火星四濺。

「說起來，昨天謝謝你。」

「他？哦，他……就是小藍。」

小藍同志倒是克己奉公的好典型，居然一次東張西望也沒，本本的連線接好了，便順勢坐下來，眼睛只盯著屏幕看，蕭志皓萬般無奈，視線在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忽然，口袋裡的手機叮咚一聲，傳來一條簡訊。

一般來說，大學校園裡男女生的色相是與學校的聲望成反比的，於是以容城大學這種令人高山仰止的姿態，那園中自然也是青蛙與恐龍齊鳴，於是雖然相對於大學女生來說，靳辰的年紀是稍微大了那麼一點，但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大帥哥一名，而且免費參觀任人提問，頓時場面火爆得連蕭志皓都差點控制不住。

「他需要一個願意給他很多愛的人，可是又有足夠的堅強獨立，不會太過的依賴並對他束縛。我等了這麼久，只有你出現了。」藍奕微笑，落落容顏，煥出淡淡地光彩來。

這一路跑得太急，靳辰坐在車裡等氣喘勻，一手扶到蕭志皓肩上：「對不起。」

蕭志皓有些莫名其妙，卻沒有打斷他。

一轉眼的工夫，東西都已經端上來了，小藍是永遠可以沉住氣的，蕭志皓卻有點急躁了，一個勁地攪著咖啡，銀匙磕在杯壁上，叮叮噹噹地響。

「走……不要試圖賴賬！」靳辰手長腳長，一把撈了人過來挾在身邊。

「不，我不知道！」靳辰苦笑，「我不想知道，他說什麼，我信什麼，這樣比較好，猜測沒有意義。」

藍奕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忽而笑了，說道：「好。」

蕭志皓正在盤算著：以後是不是訂個規矩，指明靳辰的簽名只簽在靳氏的產品上，如此一來……冷不丁聽到這拉長的一聲，胳臂上頓時起了一層麻點子，唉，也還是自己沒用啊，都在一起這麼久了，怎麼就聽不習慣呢？蕭志皓無奈地瞪他一眼。

「不用謝我。」

藍奕頓時被他逗樂了，笑容一點點地擴大，無聲而燦爛。蕭志皓盯著他看，只覺得無奈，這小子，雖不是先聲奪人的長相，可卻耐看得很，越看越是順眼，真是要命。

蕭志皓倒又自己彆扭起來：「你幹嗎一定要趕他走？」

「這麼嚴重？」蕭志皓吃了一驚。

他說的每句話都很誠懇，每個字都在為他著想，但那字字句句凝在他心裡面，凝成了一個結。

容大學術節，照理說這種活動與靳辰是沒什麼關係的，但是蕭志皓手眼通天，硬是在這最高等學府的大講堂裡給靳辰謀到一個體面的出場——主講時尚品味與市場需要。

可是，蕭志皓又看了臺上一眼，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啊，總覺得藍色大海此刻正在漲潮中，洶湧得很，算了就當是幫他一把吧，蕭志皓試探著：「走啦。」

「你是故意的。」蕭志皓身體發涼，「你知道他喜歡你，你全盤接受，不否認也不承認，不靠近也不離開，你看著他泥足深陷，你看著他為你付出一切……」

靳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來，放在手裡把玩：「你跑那麼急，連手機都沒帶上，消息打開放在第一頁……我想不看都沒有辦法。」靳辰嘆口氣，一雙月牙眼睛又彎下去，「蕭志皓你真的很沒有出牆的天份耶！連名字都存的是真名。」

「你眼光真好。」蕭志皓不曉得自己應該是哭還是笑。

「你是故意的！」蕭志皓咬牙，聲音裡已經有一些狠辣，他從不原諒辜負靳辰的人，無論那小子自己辜負了誰。

「哦，不用了……」靳辰勉強笑一笑，卻還是站起了身，「我們走吧。」

蕭志皓頓時氣餒，原本想抓住某人說謊的錯處趁機發火拉他走人的計謀被人從根本上摧毀，是啊，他怎麼可以忘記，靳辰同學是從來不說謊的。

「好的。」

如果不是藍奕找上門去同他說那些話，他不確定自己有勇氣可以和靳辰重新開始。

「我在說，今天晚上一定要吃頓好的，而且要你請客！」靳辰笑眯眯地彎下眼睛。

「哎？」蕭志皓心裡發悶，伸出爪子在靳辰眼前招來招去。

「我知道。」靳辰輕輕點頭，目光溫柔沉靜。

蕭志皓小怔了一下才想清楚他謝什麼，便有些訕訕的：「幹嗎要謝？反正你不說我也會拎了他走。」

「我想小藍應該知道什麼才是對他最好的選擇，而我……相信他。」靳辰忽然笑開來，淡淡地，挾著曖意，像霽風吹過雲端，「我想我也應該知道什麼才是對我最好的選擇，你願不願意相信我？」

「好……」靳辰笑起來，神色間已不那麼僵硬。

呼……蕭志皓又做賊心虛地瞄了一眼身邊那位，決定此人現在就算是晴天霹靂也打不回神，於是小心地按了閱讀鍵……簡簡單單地，只有三個字：「帶他走！」

於是挑釁似的：「你喝什麼？」

蕭志皓丟人丟到家，卻顧不得與靳辰開玩笑胡扯，只著急地問道：「你什麼時候到的？」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會不會相信？我們總是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他一點也不急，不急著為自己分辯。

轉瞬，回復又來了：你是他男友，這就是辦法。

「有沒有聽到我們說什麼？」

「我很認真地研究過他。」這話大約是事實，只是聽起來實在有點搞笑。

「先生，我可以坐這個位置嗎？」

所以說，事後當蕭志皓回想起那次的相遇，就覺得這根本就是老天蓄意為之的一個大陰謀。

說了是走，可是一步一回頭，臨到了門口了，還是想轉頭去看，蕭志皓當機立斷，一手拖了人就跑，噔噔噔，快步奔下臺階。

如此輕易地就給出了一個如此重要的承諾，蕭志皓又跌坐回椅子裡，悵然若失。

「也許沒有，只是，也不想去試。」藍奕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是淡淡地，無論說什麼內容都是如此。

有些事是很重要，有些人的確忘不掉，然而雁過也，雖是舊時相識，但畢竟不是當年的模樣。

「嗯！」

「生氣了？」

「對哦！」難為藍奕竟一點也不反駁。

永遠有無辜的理由，他沒錯，但，傷人心。

蕭志皓笑不出聲，梗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要坦然一點，先說出此行的重點來，於是鄭重地說道：「無論如何謝謝你。」

但……本應該彎彎的月牙眼驀地瞪到極致，所有的笑容都停在了臉上，整個人像是僵住了似的，定眉定眼的，牢牢盯住了一個地方。

「憑什麼？」蕭志皓十分懷疑。

「他一定會的。」

「乖……」某人明顯是失魂落魄，一把抓過那隻爪子，就近在門邊挑了一個位置坐下，眼睛卻是一眨也不眨地，只看著臺上。

「他是誰？」蕭志皓沉住氣，一字一字地。

「不可以嗎？」蕭志皓脖子一梗。

蕭志皓大吃一驚，馬上回過去：你看到他了？

「我沒有騙過你，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但真實的事情，也會有很多種解釋，我知道他喜歡我，我或者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我也喜歡他，我喜歡和他在一起，看他的背影等待他回頭對我笑，永遠也不會厭煩。我不由自主地做了一些會讓自己快樂的事，可到最後卻發現這快樂讓我心存不安。」藍奕清淺地一笑，已經帶了淡淡地蕭索，「這就是我所有的心情，可能我真的是做錯了。」

「那難不成，你要留在這裡？」蕭志皓真實地表達情緒，不爽不爽，他不爽……

「他已經作了選擇。」

藍奕不點頭，也不搖頭，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一口一口地喝可可，姿態緩慢。

「什麼？」蕭志皓愕然。

那天，等蕭志皓趕到的時候，藍奕已經坐在那邊等著了，正在窗邊的位置，太陽把斯人的皮膚照得幾乎半透明，穿一件淡藍色的細條紋襯衫，整個人神清氣爽。蕭志皓還在張望著，那邊已經在揮手，笑容淡淡地，和煦如五月清風。

「你自己放棄的。」蕭蕭志皓一眨不眨地盯住他。

於是乎，他只好無奈地嘆一口氣，伸出手來用力地拍一拍靳辰的肩膀……

這次沒有穿運動衣，換了一套靳氏二線的休閑服，深藍色格子的棉襯衣，灰色卡其布褲子，那身學生氣還在，看起來卻又成熟了許多，化作濃濃的書卷味。

蕭志皓自覺心事被他看穿，總有些懊惱，抱怨著：「你又知道我一定帶得走他？」

蕭志皓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如果，多年之後一夢而醒，忽然間明白了，已經痛失所愛！

「我今天有點失控，好幾年了，我沒有想過還會看到他……」靳辰道歉的表情總是十分地有說服力，蕭志皓在心底無奈了一把，「我知道。」

靳辰頓一頓，繼續說：「我問他想喝點什麼，他說什麼都可以，我就故意在咖啡店裡給他點了杯巧克力，他什麼都沒有說，全部都喝光。後來我才發現，他其實也喝咖啡，看書困的時候就喝，什麼牌子都無所謂，只是不喜歡放糖，他從不主動吃甜食。」

「哦……」靳辰若有所思，低頭輕輕吻了吻他的發，伏在蕭志皓耳邊輕聲說，「我知道自己現在是和誰在一起。」

「你……你……」蕭志皓頓時張口結舌被嚇得不輕，眼睛不自覺地看向門外，斯人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蕭志皓被他梗了一下，靳辰做事情有很多古怪的原則，他有自己的一套價值準則，做事不會給任何人留把柄，也不會給出任何可乘之機，當他與什麼人在一起，那就是在一起，他會努力做好當下應該做得一切。蕭志皓花了不少時間去適應這些習慣，而很明顯的，眼前的這個人，也深諳其中之道。

靳辰靜靜凝視蕭志皓的眼睛，從眼底泛出細細碎碎的光，蕭志皓覺得似乎已經是萬籟俱寂了，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走？」靳辰一愣。

蕭志皓心頭一盪，頓時什麼心思都被擊散了，也忘了原本要說的話。

「哦？」蕭志皓莫名其妙。

正常來說，那種可能性，基本上，應該為零。

只是一剎，蕭志皓的眼睛就模糊了，喉嚨口像是被什麼梗住了，含含混混地問著：「你確定知道你在說什麼？」

「就是因為不可能才生氣。」蕭志皓吐血三升，連一個不可能的人都讓他魂牽夢縈。

「第一個。」

藍奕一言不發，只安安靜靜地看著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到最後緩緩地喝了一口熱可可，輕輕嘆道：「你很愛他，這很好。你把他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因為他可以忽略自己的感受。」

「藍山！」蕭志皓頓一頓，又賭氣似的，「加兩塊糖，一杯奶。」他盯著藍奕的眼睛看，果不其然，從中看到一閃而逝的驚訝。

藍奕沒有動，笑容卻漸漸地融化開了，有些無奈地，淡得幾乎看不出的迷惘：「這對你很重要嗎？」

怎麼了？蕭志皓疑惑著順了靳辰的目光看過去。

這種極端的條件下，藍奕的短訊品好得爆表，一秒鐘後，回復到達：「嗯，麻煩你了。」

「因為……這是他會做的事，就像……假如你硬要讓他走，而他一定要留下來的話，那麼他應該會先和你分手再留下，但很明顯他不會為了這個和你分手。」

「因為你今天背著我去和帥哥約會，所以我覺得你欠了我一頓飯！」靳辰一口喝盡杯子裡剩下的巧克力，拍一拍手長身而起。

陽光下，是靳辰笑得雲淡風清。

「所以你選擇了我？」

「但是從此以後，他去咖啡館，只喝熱巧克力。」

「我知道！」藍奕的眸光微微閃動，「其實，真正要說謝謝的人，是我。」

「熱巧克力。」

蕭志皓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就當是老天無意中開了一個玩笑，雁過了無痕，卻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餘震。第二天一早，一條消息又叮咚一聲出現在蕭志皓的手機上，依舊是短短的一行字，時間、地點、人物、事件俱全！完完整整的是一個會面計劃，而且用詞委婉而客套。

不要麻煩我啊，麻煩我是沒有用的啊，蕭志皓無奈地看看身邊石化的那位，心道，你以為我喜歡看著他在這裡出演痴痴凝望啊！頓時，心裡一橫，一賭氣：沒辦法，我帶不走他。

誰啊？哪個渾蛋這麼倒黴，在這種時刻撞在槍口上給他洩火？蕭志皓殺氣騰騰地拎出手機，低頭一看，無奈一身殺氣又化作落花似水流，屏上閃閃亮的兩個大字：藍奕。

哦？蕭志皓有些茫然。

他們之前有交換過聯絡方式，只是想不到第一次通信，居然是在相隔十米的距離。

靳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卻又低下頭去，攪了攪剛剛藍奕留下的那半杯熱巧克力，道：「那時他剛到紐約，我們接了行李，我帶他去星巴克歇口氣……」

「我不應該忽視你的心情，是我不對。」

是藍奕，斯人此刻正埋頭站在桌子前擺弄著筆記本……

哦？！蕭志皓終於眼前一亮，失聲道：「你早就知道？他明明愛你，但不肯承認。」

「如果他一直都這樣下去，我可能永遠都沒有辦法真正對他放心，是你幫了我。」藍奕的眼簾顫了一下，緩緩地垂下去，纖而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

「那……我……你……」蕭志皓張口結舌，接下來要怎麼辦？說那你留下來看舊情人，我先走了……可他要是不追上來怎麼辦？而且以靳先生的一貫記錄，不追上來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那樣的感覺是很悲涼，但是，如果連是不是愛上都不能確定？這點心結，何至於糾纏到此？

「要吃大餐，挑貴的買！」

「沒有，」靳辰揚一揚眉，「我坐得遠。」

「好了啦……」蕭志皓只覺得越往下說越顯得自己沒用，惡狠狠地瞪他一眼，「還走不走啊？我餓死了，請吃飯。」

靳氏的男裝線，185cm那一檔就是以他的身材為標準，肩寬、胸圍甚至比180cm那一檔都要小一號，無數人困惑不解，如今看到本尊親身演繹，才知道什麼叫天衣無縫。

「我給過你機會回頭。」蕭志皓啞聲道。

「很久了。」

蕭志皓心中一動。

最重要的話已經說完了，而且很明顯的，自己也不是個受歡迎的人，藍奕收拾起東西，準備要走。

「在吃醋？」靳辰一挑眉，笑得十分惡劣。

你……蕭志皓大怒，狠狠地瞪上臺去，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藍奕依然低著頭，白皙的臉上沒有一絲變化，但手指卻微微地發抖，蕭志皓是很容易就會心軟的人，而小藍也本就是很容易就會讓人心軟的人。

哦？蕭志皓登時被梗了一下。

「或者你能，只是你不想。」蕭志皓皺著眉。

蕭志皓怔了一下，眼神閃爍不定，卻還是咬牙問了：「想知道我們說了些什麼嗎？」

「嗯！」雖然也不是很不爽，但還是比較不爽，蕭志皓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

「你知道我要謝你什麼嗎？」蕭志皓懷疑。

「阿皓……」

「不想，也是一種不能，我做不到你能做的，我給不了他想要的。」藍奕的眼神幽靜，看不到一絲的光彩。

「你很了解他。」蕭志皓終於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了一點，他其實不是一個很容易發火的人，而小藍也不是一個會讓人發火的人。

這也是個讓人生不出氣來的人啊！蕭志皓慪得簡直想吐血，他怎麼就這麼命苦呢？他的情人是妖孽，他的情敵……還是個妖孽！只是可憐了他一個普通小老百姓，夾在這中間，像合了蓋的生煎饅頭，熱氣蒸著，滾油煎著，滋裡咔啦地響……

哎……蕭志皓鬱卒不已。

好容易哄得人潮散去，下一場演講的報告人也已經進場開始準備了，靳辰活動了一下手臂，苦了臉：「累死了……」

「哎……」臨起身時，蕭志皓忽然叫住他，「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直到演講結束了，那群花痴還是遲遲不肯散去，團團地圍定了他，拿出各種各樣的東西來要簽名。與會的都是這地界上未來的精英，五年，十年後靳氏的銷量就要靠這些瘋狂女子們賞臉了，靳辰到底不敢怠慢，直簽得手指發麻。

於是，只一眼，他也呆了。

藍奕淡淡了看了他一眼，道：「他最恨有人喝藍山的時候放糖。」

奢侈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