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給你專賣權……先生怎麼稱呼?」
男子把密封袋交給我,轉身一跛一跛離去。
「一克……」
我背向壁爐站立,熱氣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房裡只有壁爐火光和該死的古董檯燈燈光。老頭子坐在皮椅上,打量著我們用轎車從船運街載來的男子。男子身上穿著同一件全天候外套。安德烈站到他背後,解下眼罩。
我很了解她,知道如何讓她那顆純潔的心悸動,讓她甜美的嘴唇微笑。如果我想要的話,還可以讓她那對湛藍的眼睛滴出大顆淚珠。我可以讓她離我而去,打開門對她說,你自由了。但我是小偷,小偷不會放棄任何可以折換現金的東西。伊蓮娜是屬於我的,一周賺兩百萬是屬於老頭子的。
我騙他們說,只要我們不對老頭子耍花招,就沒有危險。首先我們去跟他說我們不幹了,就說我們遇見了耶穌之類的鬼話,過一陣子再低調地開始自己賣貨。
要我帶他去見我們老大?這傢夥不是瘋了就是腦袋壞掉了。
老頭子發出轟然的笑聲:「多聽多學,古斯託。這個人不只是製藥師,還是個生意人。很好,易卜生先生,那就照你說的辦吧。」
「如果你不介意這樣叫我的話。」
我向他們提出這個生意提案,說明我們可以賺進的數字。
「大概一星期兩公斤,視情況而定。」
這並不讓我感到困擾,也沒讓我自大,因為事情就是如此,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男子沒有回話。
「易卜生。」
「嗯,尊敬。」我咕噥說。
「我知道,我只是在做調查而已。」
「聽著,你對那個尼爾斯有多少信心?」
「我敢說我對整個毒品供應鏈都了如指掌,可是這種貨從來沒人見過,所以我要重申一次:除非我確定這種貨以後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否則我不會買。」
我。
「念法律,」伊蓮娜說,「歐雷克成績很好。」她微微一笑。過去每當她覺得自己說了蠢話,總會露出這種笑容,但她平日裡蒼白的面頰這時卻因喜悅而滾燙髮紅。
「古斯託……」歐雷克開口說。
我站在船運街看著地上的集雨桶。冬季一直沒能正式降臨,反而下了很多雨,但雨並沒有澆熄對毒品的需求。歐雷克、伊蓮娜和我的單日營業額高過我替奧丁和圖圖做一星期賺的錢。我一天大概可以賺六千克朗。我算過穿阿森納隊球衣的總人數,老頭子一星期絕對可以有超過兩百萬克朗輕鬆入袋。
「既然你進口貨品,為什麼我從來沒聽說過你?」
男子搖了搖頭。
「好,」他說,捲起袖子,「我加入。」
他在門口停下腳步,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但我無話可說。
接著一切靜止了,他們陷入完全的靜默,彷彿火箭飛進太空後失去聯絡。但我已經知道結果。在他們進入神遊狀態前,我在他們眼中看見了狂喜。休斯敦,一切順利。他們返回地球著陸時,天色已暗。這趟旅程持續了五個多小時,是一般海洛因旅程的兩倍。試貨小組達成一致意見:他們不曾有過這麼棒的體驗。他們還要更多,還要袋子裡剩下的白粉,現在就要,然後搖搖晃晃跟在我們後面,有如邁克爾·傑克遜《顫慄》音樂錄像帶中的殭屍。我們爆出大笑,快跑離開。
我站起身來,蹣跚地越過房間,努力回想有關樂隊排練的信息。我把門打開一條縫,立刻本能地用腳把門頂住,但是沒用。門被猛力推開,我被推得後退幾步,摔在鼓具上,發出轟然巨響。我抬頭朝我親愛的養兄斯泰因臉上望去。
「滾開。」
哈利坐在窗邊的椅子向外望去,看著一架又一架飛機在跑道上滑行。
男子在我面前停下腳步。
他把鐵門重重甩上,連空氣也為之震動。歐雷克把頭探出揚聲器,說了句話,但我的耳朵依然聽不見。
我根本不需要抬頭看他的表情。我太了解他了。他心地純真,為愛盲目,還披上勇氣的盔甲,就算要他從十五米高的桅杆上跳入奧斯陸峽灣,他也願意。
「只不過……」歐雷克說,目光四處尋找地方聚焦,「伊蓮娜跟我,我們……」
「斯泰因……」我說。
歐雷克局促不安,蠕動得像只被釘住的蟲子。最後他望向伊蓮娜求救。
「這貨從哪裡來的?」
「你的產量是多少?」
門板上傳來巨大的敲擊聲,把我吵醒。我覺得自己的頭像個煤礦,有人在裡面開挖。我害怕地張開眼睛。晨光透過釘在窗戶上的木板。伊蓮娜躺在床墊上。我看見歐雷克的白色彪馬賽車款球鞋從兩臺揚聲器之間伸了出來。我聽見門外那人開始用腳踹門。
置之不理的能力是一種美好的品質,這不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但過去三年來他一直在不斷練習。如果沒必要就別拿頭去撞牆。
「慶祝啊。」我說,把白粉倒進湯匙,「再說,我們得自己先試過貨,才能推薦給老頭子。」
「你考慮過外銷嗎,易卜生先生?你也知道,挪威不會檢查毒品出口。」
可惡。
「不夠啦!」一個毒蟲大叫,口氣像是中風患者。我跟他說,如果他想吃甜點就閉嘴。
「你知道我怎麼想嗎,古斯託?我想這產品是他自己製造的。你說呢?」
「一點也不介意,易卜生也是個偉大的藝術家。我想提出合作建議,易卜生先生。垂直整合。我們一起壟斷市場,制訂價格,這樣我們雙方都可以獲得最大收益,你覺得怎麼樣?」
老頭子十指相觸:「你想怎麼叫我都行,易卜生先生。」
有四人自願試貨,但他們要求的代價是八份真正的海洛因。我說不行,只答應給他們三份,就把貨發了下去。
「零點二五克三百五十克朗。」
「這樣也能當警察?」男子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腳。
「我?可是我不……」
「啊哈,」老頭子說著,撫摸我的手臂內側,「不是鴉片劑,而是鴉片類藥物。」
「他是不是糊塗到可以被你說服,協助我演出一場毫無把握的特技表演?」
「什麼事?」
「那麼價錢……」
你有多相信你個人想傳播的福音?你不也是個懷疑者嗎?
「……海洛因你們付多少錢?」
「滾開啦。」
「哦,天哪。」一個人呻|吟道。
他的塊頭變大了,但那頭空降兵髮型和充滿恨意、強硬冷酷的深色眼珠還是老樣子。我看見他張嘴說話,但我耳中依然回蕩著銅鈸的聲音。他朝我靠近,我下意識地用雙手遮住臉面,但他只是快步從我身邊走過,越過鼓具,朝床墊上的伊蓮娜走去。他抓住伊蓮娜的雙臂,把她拉起來,她低聲驚呼。
十八個小時後他就在上海了。
「你們怎樣?」
「我全包了。」老頭子說。
前往門口的路上,老頭子裝得像是需要我攙扶,他的指甲刮著我的手臂肌膚。
媽的,他們竟然在我背後偷偷摸摸搞了起來!我怎麼會沒發現?
鈴響第二聲她就接了起來。
伊蓮娜、歐雷克和我坐下來,看著他們在無數結痂之間尋找血管,用令人驚嘆的熟練手法注射毒品。
「因為我剛入行,又沒前科,沒人聽說過我,無論是警方還是這行的人都沒聽說過我。我有個所謂的正當職業,到目前為止都過著正常的生活,」他露出謹慎的苦笑,但我知道他的本意是微笑,「有些人可能會說那只是不正常的正常生活。」
「嗯,」老頭子不斷搓揉下巴,接著他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椅子旁,讓我在他身邊看著男子。
十八個小時後他就能抵達上海了。
每天晚上我們跟安德烈結算前,歐雷克和我都會仔細計算總收入金額,比對總銷貨量。我們從不短少一克朗,因為偷雞摸狗一點也劃不來。
「歐雷克跟我決定住在一起,」伊蓮娜說,「我們正在存錢,打算拿來當押金,去布勒區租個房子。我們打算工作到夏天,然後……」
「然後我們會把高中念完,」歐雷克說,「再去念大學。」
老頭子側過頭,極薄的唇角牽了牽:「覺得哪裡不好呢,易卜生先生?」
「問題是,」老頭子說,「你要怎麼弄到鴉片。」
通常我會把密封袋丟進附近的垃圾桶。這些來路不明的玩意我不可能自己拿出來賣,我必須維護自己的名聲。但那個瘋子眼中閃耀著某種光輝,彷彿他胸有成竹。因此那天工作結束,跟安德烈結完賬後,我帶著歐雷克和伊蓮娜去了海洛因公園,詢問有沒有人願意試貨。過去我跟圖圖也做過這種事,城裡來了新貨,就去最多饑渴毒蟲聚集的地方,只要是免費毒品他們都願意嘗試,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因此丟掉性命,因為死神早在他們身邊徘徊了。
「你在幹嗎?」歐雷克問道。
我看著男子。難道他是記者,社工,或是政客?過去我替奧丁和圖圖工作時,有個白痴跑來跟我說他是什麼RUNO委員會的人,非常禮貌地問我願不願意去參加「毒品與青年」研討會,因為他們希望聽見「來自街頭的聲音」。我為了好玩而去參加,聽他們滔滔不絕地述說「歐陸城市對抗毒品」和打造無毒歐洲的國際大計劃。我領到一瓶汽水和一片餅乾,聽得笑到流淚。研討會主持人是個熟|女,她染了一頭金髮,臉部線條像男人,顴骨高聳,說話像教官。有一瞬間我懷疑她除了隆胸還做了其他整形手術。
房裡的熱氣讓男子眼鏡起霧,但他依然戴在臉上。安德烈和彼得在車上搜過他的身,我則搜索他的眼神、肢體語言、說話聲音和雙手。最後我只發現了孤獨。這個人沒有又醜又胖的女友,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和他那質量極佳的毒品為伴。
「你對我們家的傷害已經夠多了。」他說。
我可以百分之百相信歐雷克,他如果不是缺乏偷竊的想象力,就是一點也沒有偷竊的概念,又或者他的頭腦和身心全都被伊蓮娜佔據了。每次只要伊蓮娜一出現,他就會像小狗一樣搖尾巴,簡直荒謬透頂。伊蓮娜對他的愛慕卻完全視而不見,因為她眼中只有一件事。
我站在船運街做心算時,看見一個男子從滂沱大雨中向我走來,臉上的眼鏡布滿霧氣,頭髮貼在頭皮上,身上穿的那件全天候外套看起來像是又肥又醜的女友送他的情侶裝聖誕禮物。呃,反正他不是女友很醜就是沒有女友,因為他跛腳。應該有種比較委婉的說法,但我都稱之為畸形足,不過我也直接說「腦癱」或「黑鬼」。
「啊……」另一人結結巴巴地說。
看著一天賺進的六千克朗好像長腳似的左手進右手出是件很有趣的事,因為我吸食冰毒就跟飲料加冰一樣稀鬆平常,我也不|穿古柏平價服飾,這就是我還跟伊蓮娜窩在排練室的原因。她睡在鼓具後方的床墊上,但她設法適應了這種生活,頂多隻抽沾粉香煙,還吃素,媽的她還去銀行開了個賬戶。歐雷克跟母親住,所以一定有錢花。他戒了毒,回學校念書,甚至開始去荷芬谷體育館溜冰。
「你就是供應這種貨的人?」老頭子說,「他們已經跟我提過很多次這種貨。」
「然後?」
十八個小時後他就在上海了。
「你聽見他剛才說的話了嗎,古斯託?」老頭子指了指男子的畸形足,「他做的是完全合成的毒品。他不需要大自然或阿富汗人的幫助,只要添加簡單的化學藥劑,就能在餐桌上做出所有的東西。一切都操之在己,不用承擔走私的風險,成品的效力至少跟海洛因一樣強大。我們這行來了個聰明人,古斯託。這種進取精神值得尊敬。」
「我願意蒙上眼罩被帶來這裡,就是因為我了解你們必須小心行事的考慮,我希望你也可以對我將心比心。」
「付?我們是賣貨的,呆瓜。」
他緊緊抱住伊蓮娜,同時把她的個人物品塞進她的背包。他把她拉到門邊時,她已放棄了掙扎。
身穿全天候外套的男子咳了一聲:「還需要一些別的東西。」
「對。」男子說,戴上眼鏡,眯著眼睛環顧四周。
我看著那個瘦小男子直起身子,看起來像是在世界上最無趣、四季皆宜的寬鬆外套裡慢慢長大。
融化的白粉在湯匙裡冒泡。我沒有棉花球,心想可以折下香煙濾嘴,用來過濾白粉。但白粉看起來非常乾淨,連雪白的顏色都十分均勻,所以我讓它冷卻幾秒鐘,才抽取到針筒中。
他們面面相覷,反應不如我預期中熱烈。
「不要掛我電話好嗎?」
來買海洛因的人形形色|色,我早已見怪不怪,但這人絕對不屬於一般的買家類型。
我仔細思考。「有可能。」我說。
那傢夥沒讓步,只是站在原地,從全天候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那是個裝著白粉的密封袋,也許有半克吧。
老頭子用拇指和食指搓揉下巴:「這樣我就沒興趣了。做我們這行,接收別人偷來的贓貨總是會死人的。死人很麻煩,又會影響生意。」
「不是偷來的。」
易卜生沒有答話。這時我看見了他想要的是什麼。我在他用畸形足站立時擺臀的姿態中看見,在他稀疏頭髮下汗涔涔的閃亮額頭上看見。他眼鏡上的霧氣消失了,雙眼閃著我在船運街上看見的相同亮光。討回公道,老爸。他要的是討回公道,討回那些人家不曾給過他的東西,包括尊重、愛、欽佩、接受,所有那些照理說用錢買不到的東西。但當然這些用錢都買得到,是不是,老爸?這些是生命欠你的,但有時你他媽的就是得自己討回來才行。如果我們因為這樣就得下地獄,那麼上天堂的人一定很少,你說是吧,老爸?
易卜生搖了搖頭。
「這是樣本,拿回去給你們老大,價錢是一克八百克朗。注意劑量,這些要分成十份才行。後天這個時候我會再來。」
他喜歡上海,喜歡當地的食物,喜歡在外灘沿著黃浦江走到和平飯店,喜歡去老爵士酒吧聽老樂手咿咿呀呀地演奏標準曲目,喜歡想象那些老樂手從一九四九年以來就不曾間斷地演奏著。他喜歡她,喜歡他們所擁有的,喜歡他們不曾擁有但置之不理的。
他們又面面相覷。突然,我發現他們的關係出現了我之前沒察覺到的進展。
「你知道嗎,古斯託,你不需要成為化學界的愛因斯坦,網路上就可以找到如何把鴉片做成嗎啡再做成海洛因的詳細配方。如果你手上有十公斤生鴉片,那麼你只要弄來煮沸設備、冰箱、一些甲醇和電扇,很快就可以精鍊出八點五公斤的海洛因結晶,再加以稀釋就可以得到一點二公斤的街頭海洛因。」
「你老闆是誰?我要找他。」
「對,你生產的貨我全都包了。可以聽聽你的合作提案嗎,先生怎麼稱呼?」
「算是為了我,老妹,」我抬頭看著她,露出微笑,我知道她無法拒絕這個微笑,「一個人嗨很無聊的,你也知道,有點寂寞。」
「我不想依賴單一買家,迪拜先生,這樣風險太高,況且你也可以逼我降價。從另一方面來說,我也不想有太多買家,因為這樣警察追蹤到我的風險也會相對增加。我來找你是因為你擅長隱匿,但我想再找一個買家。我已經跟灰狼幫聯絡過了,希望你能諒解。」
半小時後,我坐在排練室的床墊上思索。毒蟲通常會用零點二五克的市售海洛因來打一管,但剛才奧斯陸最具抗藥性的毒蟲只用了零點二五克那玩意,就嗨到像是初次嘗毒一樣!那傢夥給我的貨很純,但那究竟是什麼?它看起來,聞起來都像海洛因,稠度也像,但劑量這麼少卻可以帶來五個小時的迷幻旅程。無論那是什麼,我都知道自己坐在一座金礦上。一克八百克朗,可以稀釋三倍,賣兩千四百克朗。一天賣五十克,四萬克朗就入袋,進入我的口袋,進入歐雷克和伊蓮娜的口袋。
「易卜生?」
「我還在。」
「全包了?」男子聲音平板,毫無訝異之情。
「我是來賣貨的,不是來提供情報的。」
「念法律啊,」我說著,打開密封袋,裡頭還有一克多的白粉,「這不就是要為當執法人員做的準備嗎?」
「可是迪拜……」歐雷克說。
「就按照你的出價。你會發現跟我做生意不用浪費時間討價還價,易卜生先生。人生苦短,死亡太近。下周二交首批貨可以嗎?」
「是漢斯。」
「我們得小心不要過量,這些夠我們三個人用。你也有份,我的朋友。還是你寧願一個人在旁邊看?」
他們都沒接話。
「當然了,親愛的,」我把打火機放在湯匙底下,「這是給你的,伊蓮娜。」
「我只知道,你說不定是警察。」老頭子說。
那身盔甲也會讓他沉入海底,像老鼠一樣被水淹死。
刪除「親愛的」。
「所以你不在意?」伊蓮娜高聲說,語氣像是鬆了口氣,「我們可以像以前那樣繼續下去?」
我拿出平常用來吃玉米片的湯匙,在大腿上擦了擦。
研討會結束後,她過來找我,說她是社區服務議員的秘書,想跟我做進一步討論,改天如果「有機會」可以在她家碰面。原來她是單身熟|女。她一個人住在農莊,給我開門時身穿緊身馬褲,並希望在馬廄做「那檔事」。我一點也不在意她是否真的做過陽|具切除術,反正做得很乾凈,還植入了一對活蹦亂跳的大奶|子。只不過在距離馬群只有兩米的地方幹一個號叫聲有如戰鬥機的女人,實在是個怪異的體驗,再加上那些馬又用略感興趣的眼神看著我們。事後我挑開夾在臀部之間的稻草,問她能不能借我一千克朗。我們持續碰面,直到我開始一天賺六千克朗為止。做|愛的空檔她跟我說當秘書不是只坐在桌前替議員寫信,而是得應付實際的政治活動。雖然她現在只是個小嘍囉,但實際推動政務的人是她,等到有一天某個重要人物看到這一點,那麼就輪到她當議員了。從她有關市政廳的閑聊當中,我得知所有政客無論層級高低,要的就只有兩樣東西:權力和性。首要是權力,其次是性。在她耳邊說「內閣部長」這幾個字,同時用兩根手指就可以讓她潮|吹,遠遠射到豬舍。我可不是說笑。這時對面那個畸形足男子,我在他臉上讀到一些同樣變態而又急切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