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一集 第六章 墨家鉅子

第一集 第六章 墨家鉅子
第一集第六章 墨家鉅子三個月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匆匆渡過了。劈到第七十二劍時，項少龍終於力竭，退後喘氣，不能置信地看著眼前此君。那人身形高大，差點有他的高度，容貌古樸，神色平靜，一對眼卻是閃閃有神，除了束髮的幘巾外，身上全無配飾，頗有點出家人苦行僧的模樣。項少龍沉聲道：「這麼祕密的事，你為何要告訴我呢？」那人淡淡道：「隨我來！」推開山神廟的後門，沒於門後。項少龍首手頻搖道：「這個不行，我絕不會為這麼虛無縹緲，永遠沒有希達成的理想拋頭顱灑熱血。唉！信我吧！墨家的理想根本不會成功，平均了財富後，反會培養出很多懶人來，只有競爭才會有進步。」那人聽得一頭霧水，但他既說得出墨翟之名，顯非胡扯，點頭道：「墨翟確是我們的首任鉅子，你真的是由鄉間來的人嗎？」項少龍既不想動粗，唯有拚命逃走，最後來到一座破落偏僻的土地廟處，頹然走了入去，躲到一角盤膝坐著。倏地標前，到了那人五步許處，使了個假身，先往左方一晃，才往右移，一劍橫掃過去，以硬攻硬，要憑臂力震開對方木劍。項少龍奇道：「什麼是鉅子，我倒不知道這事。」項少龍心中暗罵，可是為了探聽往邯鄲的路途，忍氣吞聲道：「我什麼都不懂，只有一身牛力，不怕做粗活和打架。」元宗每天都離廟外出，留下迷上劍道的項少龍如癡如醉地練習。到黃昏時元宗才會帶著食物回來。那人看出他的訝異，道：「這是千年花榴木製成的重劍，好！攻我兩劍看看。」元宗由懷內掏出一方黃銅，上面只有一個「墨」字，就像個大方印，遞給項少龍道：「你拿了這牌，立即逃往邯鄲，我為你畫了地圖，這些日子來更憑雙手為你賺夠了路費，快走吧！」項少龍興奮地道：「你的祖師爺是否就是墨翟，他創的學說非常有名，與其他的儒、道、法三家四足並立，永傳不衰哩！」項少龍大喫一驚退了一步，對方劍術之妙，竟使自己有力難施，心中不忿，一聲大喝，猛虎般撲去，一連七劍，狂風掃落葉般迎頭照臉，忽上忽下，橫掃直砍，往他攻去。那人眼中射出讚賞之色，笑道：「假若你的劍能碰到本人的衣服，我立即奉上到邯鄲去的地勢詳圖兼盤川衣服。」那人微笑道：「你懂使劍嗎？」怎麼辦呢？不若回桑林村去找美蠶娘，就終老山谷好了，想到這裡真是英雄氣短。那人笑道：「看兄臺的言行舉止，貧而不貪，氣度過人，便知是天生正義的非常人物，來！洗個澡，換過乾淨的衣服，由我煮菜做飯，大家好好b談一談。」那人看著颳去鬍子，理好頭髮，換上粗布麻衣的項少龍，像脫胎換骨般變了另一個人，眼中不住閃過欣賞神色，油然道：「剛才兄臺說要闖一番事業，不知這事業指的是什麼呢？」那人嘆了一口氣道：「我因身懷鉅子令，本以為重振行會，乃易如反掌的事，豈知到邯鄲找到那處趙墨的領袖時，竟給對方派人追殺，才逃了來這裡，深感勢孤力弱，必須召集徒眾，才有望一統三墨，像你這種人才品格，我怎肯輕輕放過。」項少龍已和他建立了亦師亦友的深刻感情，聞言關切道：「誰追來了？」那人愕然道：「什麼墨家？」那人聽得渾身一震，閉上雙目，深思起來。項少龍接劍嚇了一跳，竟比以前那把劍重了幾倍，木體黝黑，不知是什麼木製成的。項少龍呆了半晌，有點尷尬地道：「我其實並不太清楚，只是見步行步，現在我有了衣服，便想拿懷中匕首去換一點錢，最好能買一匹馬，把我載到邯鄲去。」那人笑道：「不但不會迫你入會，連拜師都省了，我們只是朋友、平輩論交。我的名字叫元宗，歡喜就喚我作元兄好了。」項少龍不服道：「那你又有什麼理想？」項少龍一想亦是道理，猶豫道：「你不會再迫我入你的什麼行會吧！」那人微微一笑道：「我並不是什麼大爺，只不過見你體格魁梧，一表人才，雖落泊至此，兩眼仍有不屈傲氣，才出言相詢。告訴我，你有什麼才能？」忽然間，廟內多了個人。那人皺眉道：「大丈夫立身處世，豈能沒有目標和理想，創造時勢的人才算真豪傑也。」元宗嘆道：「是趙墨的嚴平，我傷了他們十八人後，才能脫身歸來。他想要的是我身上的鉅子令，有了它嚴平便可名正言順當上鉅子了。」頓了頓搖頭苦笑道：「真是諷刺，就在我們行會裡已做不到兼愛，還說什麼理想。」豈知那人一動不動，手腕一搖，木劍後發先至，斜劈在他劍上，接著劍尖斜指，似欲標刺項少龍臉門。那人不以為，淡然道：「天下的大害，莫如弱肉強食，強者侵略弱者、大國侵略小國、智者壓迫愚者。而這一切禍患的根由，是由於人與人間彼此不相愛；若能兼相愛，交相利，便可以均分財富，再無嫉怨恨爭奪，實現了天下之大利。」項少龍駭然看去，原來是個麻布葛衣的中年男人，赤著雙足，難怪他聽不到腳步聲。項少龍當然點頭。項少龍亦不知怎樣安慰他才好。「卜卜」之聲不絕於耳。項少龍拿劍舞了兩下，搖頭道：「不！我怕傷了你。」項少龍不知對方有何居和_圖_書心，應道：「鄙人本是到邯鄲去探親，迷失了路，才走到這裡來，若大爺肯告訴鄙人到邯鄲如何走法，實感激不盡。」這時他的聲氣說話，均已學得七、八成當時那種方言與談話的方式了。項少龍聞言一愕，暗忖這人比他更要自負，哈哈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那人從容一笑道：「很簡單，就是要消除『天下之大害』，實現『天下之大利』。」喫了兩碗飯入肚後，項少龍精神大振。那人訝道：「原來你真不懂擊劍之術，只是仗著力大身巧，不過普通劍士遇上了你，必感難以招架。」那人嘴角含笑，凝立不動，可是無論他由那一角度劈去，總能恰到好處地把他的劍擋開，而接著的劍勢又偏能將他迫退，不用和他硬拚鬥力。雖只守不攻，卻是無懈可擊。項少龍頹然把劍擲回給他，認輸道：「我自問及不上你了，唉！枉我還妄想闖天下，原來真正的劍手如此厲害。告辭了！我這就返回深山，將就點過了這一生算了。」說到最後，真的萬念俱灰，強烈地想著自己熟識的那個時代。若是比槍法，他肯定可勝過這個劍客。項少龍失笑道：「這兩句話多麼籠統，什麼才是天大的大利和大害呢？」那人倏地張開眼來，神光電射，微笑道：「世上豈有不勞而獲的事，跟我學劍吧！當有一天你和圖書能攻破我手上木劍時，我便和你一同到邯鄲去。是大丈夫的，就答應我的請求！否則你即管能到邯鄲，遇到真正劍手時，亦是難逃一死。」他進步之速，連元宗亦要大為嘆服，稱讚不已，一個月後，他的造詣便能和元宗有守有攻。那人拿著一對木劍由屋內走出來，拋了一把給項少龍。於是項少龍就在這土地廟住了下來，每天雞嗚前起來跟元宗練劍，又與他談論攻防之道。項少龍橫豎沒個落腳處，追了入去，裡面別有洞天，是個荒蕪了的後院，四周圍著高牆，中間還有個乾涸了的小池，另一端是間小石屋。項少龍低聲求道：「不若告訴我怎樣到邯鄲去吧，這贈衣贈食之恩，我項少龍永不會忘記。」兩人互相打量。那人想了一會，道：「鉅子是『墨者行會』的領袖，當初建立時，是希望以武止武，但只替人守，不替人攻。可惜今天的行會已大大變質，分裂成三個組織，以地方分之，叫『齊墨』、『楚墨』和『趙墨』。本人是上任鉅子孟勝的傳徒，今次出山，就是希望把這三個行會統一，再次為理想奮鬥。」項少龍失聲道：「原來你是墨家的信徒。」這天元宗入黑後才歸來，神情凝重，把他召入石室內，皺眉苦思了一會才道：「他們追來了。」那人悠然來到項少龍前，蹲下來道：「這位兄臺來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