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七集 第九章 卑鄙奸人

第七集 第九章 卑鄙奸人
第七集第九章 卑鄙奸人趙雅給他弄得六神無主，站了起來，嬌嗔道：「董先生！你留點面子給趙雅好嗎？人家在你心中竟及不上一匹馬兒嗎？」話才出口，始知犯了語病，這豈非把自己當作了是他的馬兒嗎？項少龍往石橋走去，先向郭秀兒和趙致見了個禮。趙致勉強還禮，郭秀兒則多贈了他一個少女甜蜜的笑容。到項少龍消失門外時，她心中仍念著「橫刀奪愛」四個字。眾人開始有點明白過來。項少龍說的正是人的寫照，試問在生死之間，誰不是進退兩難呢？「董兄！」聽到呼喚，項少龍先是心中茫然，一時想不起董匡就是自己，然後才醒覺過來，轉回頭望去。項少龍一眼掃過去，見眾人都集中到園心那寬敞的石橋上，下面一道引來山泉的清溪蜿蜓流過，到了離橋丈許處，聚成一個中心處放了一塊奇石的荷池，極具意趣，亦可看出趙雅舍行為浪蕩外，實在是心有懷抱的女子。韓闖頹然挨在椅背處，無奈道：「我們對楚人早死心了，一直以來，我們三個與秦國打生打死，他們總是在抽我們後腿，誰說得定李園會否將我們合縱的事通知秦人，那時若秦國先發制人，首當其衝就是敝國。唉！我實在不明白趙王為何這麼巴結他？」項少龍暗忖他定是正要去趙雅處興問罪之師時，見到自己神情彷彿的走出來，才改變心意，追著扯了他回來。」連項少龍亦不得不承認這人說話很有內容和想像力，再看諸女，趙雅故是雙目露出迷醉的神色，紀嫣然也聽得非常用神，橋頭的趙致和郭秀兒則停了私語，留心聆聽。眾人為之莞爾，卻沒有答話，因為都想聽下去，連李園都不例外。不過當他看到紀嫣然閉上美目那又乖又專心的俏樣兒，禁不住妒火狂燃。她仍派人去將項少龍早點接來相見，是因深心處渴望能與他在一起。這董匡別有一股粗豪得來又充滿哲理思想的獨特氣質，既霸道又溫柔，合起來形成一股對她非常新鮮刺|激的感覺。和他在一起時，從不知他下一刻會說些什麼話或作出什麼出人意表的行為。而他還對自己又是若即若離，似不把她放在心上，但又像對她很有興趣。總言之有他在身旁，她再沒有餘暇去想別的事。眾人都知他有話說，只是想不到他會說出什麼比李園在這論題上更高明的見解，都屏息靜氣，全神傾聽。她為何不把他請到那清幽雅靜的園內小樓處，厚李園而薄待自己，那不如索性不要他這麼早來到。郭秀兒「啊」一聲叫了起來道：「在沙漠怎跑得快過餓狼，他定要死啦！」粗聲粗氣道：「夫人這府第勝比王公侯爵居所，何有蓬蓽之可言。」項少龍心中暗怒，不過更怕他追問有關養馬的問題，他雖曾惡補了這方面的知識，始終有限得很，裝作不以為意道：「你們談了這麼久，定然得出了結論，不若讓董某一開茅塞。」項少龍知他這類玩慣陰謀手段的人，絕不會把細節和盤託出，肯把心意告訴自己已是視他為同路人了，故意捧他道：「開罪侯爺的人真的不智。」像紀嫣然這天下人人尊敬崇慕的才女，若有人對她作出禽獸行為，還不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那時韓闖肯收留他才怪。冷哼了一聲道：「董某最受不得別人冷淡和白眼，不走留在那裡幹啥，操他奶奶的娘！」項少龍微笑道：「那也沒有什麼關係，但假設李園偷的是董某人的寶馬，我便絕不放過他。」一伸懶腰，「哈」一聲笑道：「我還是先到街上逛逛，待會才來夫人處參加晚宴，免得大家你眼望我眼，不知說什麼話題才好。」項少龍望往下面的小溪流，搖頭道：「不但沒有水，還有很多毒蛇，見到有食物送上門來，昂首吐舌，熱切引項以待。」若與他歡好親熱，會是什麼的滋味呢？韓闖臉色陰沉，沒有立即答他，等來到他身旁時，才親切地挽著他手臂邊行邊道：「來！我的行館就在轉角處，到我處再說。」縱觀所接觸的韓、魏、趙、楚四國，都是小人當道，空有李牧、廉頗、信陵君這些雄材大略之士而不能用。只不知燕、齊的情況又是如何呢？李園哈哈一笑道：「董先生說得好，不過正如莊周所說的『以其至小，求窮其至大之域，必迷亂而不能自得』。一天我們給局限在生死裡，始終不能求得有關生死的答案，就像夏天的蛇，不知冬天的冰雪是什麼一回事，所以我們唯一之計，就是確立一種積極的態度，免得把這有若白駒過隙的生命白白浪費了。」他口若懸河，抑揚頓挫，配合著感情說出來，確有雄辯之士那使人傾倒拜佩的魅力，難怪紀嫣然都對他另眼相看。項少龍一時啞口無言，乏詞以對。任他如何智計過人，可是這問題想想都教他頭痛。韓闖又再激勵一番，說盡好話，才與他同往夫人府赴宴去了。項少龍本以為郭秀兒經過那晚後，再不肯見李園，但現在看來又像個沒事人似的。她愈是美艷動人，他心中愈有氣，猜到定是因受到李園的滋潤，至回復了春意生機。郭秀兒和趙致最是熟絡，齊坐在橋頭不遠處的一塊光滑的大石上，看樣子是很欣賞這彩燈炫目的美麗花園。前者此時正打量著他。有心人一聽都知他在暗損項少龍，說他除馬兒外，其他一無所知。而在這年代，養馬只屬一種賤業，所以他是故意貶低項少龍的身份。項少龍受寵若驚，想不到他對自己原本冷淡的態度會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由南轅到了北轍。項少龍這才知道韓闖竟迷戀得趙雅這般厲害，嘆了一口氣道：「天下美女多的是，侯爺不要理她好了。所以鄙人偏愛養馬，你對馬兒好，它們也就對你好，絕無異心，不像女人和小人般難養也。」項少龍沉聲道：「夫人是否愛上李園那小子了，所以現在對鄙人才變得那麼冷淡？」項少龍待韓闖進府後，在外面閑逛了一會，遲了少許才大搖大擺地步進夫人府。只聽他以非常緩慢的節奏續道：「他大喫一驚，拚命狂奔，為生命而奮鬥。」項少龍雖有點心癢，但卻知此女絕對碰不得，說到底烏家和郭家是勢不兩立的大仇人。紀嫣然輕柔地道：「尚未給機會董先生說呢？」他駭然循聲望去，魂飛魄散地發覺有一群大老鼠正以尖利的牙齒咬著樹根，這救命的樹已是時日無多了。」郭秀兒和趙致同時驚呼起來。韓闖打了個手勢，立即有人遞上一個小瓶子，韓闖把它塞入了項少龍手內，以最誠懇的表情道：「本侯這口氣全靠先生去爭回來了，女人很奇怪，縱是三貞九烈，但若讓你得到她身體後，大多會變得對你千依百順，紀嫣然是女人，自然也不會例外！嘿！我真羨慕董兄哩！」韓闖感同身受，悶哼道：「我平山侯一生不知見過多少人物，卻未見過這麼囂張的小子，他算什麼呢？還不是憑妹子的裙帶關係，真不明白春申君為何這麼看重他，若李嫣嫣生不齣兒子來，我看他還有什麼可戚恃的？」李園嘴角則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韓闖親熱地一拍他肩頭道：「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敝國的歡迎之門，永遠為董先生打開來，若要對付李園，本侯可為先生作後盾。」可是她卻不敢笑他，因為他語氣中透出強大無比的信心，教人感到他說得出來，就一定可以做得到。項少龍為之愕然，他何等靈銳，一看趙雅這時神態，便知李園已成功奪得了她的芳心，甚至把「項少龍」都暫時忘了，所以才回復了以前的風採。旋又壓下這衝動，微笑道：「今天不談公事，夫人為何想鄙人早點來此呢？」一時間找不到可說的話回答。韓闖眼內兇光閃閃道：「董兄為何不到一盞熱茶的工夫就溜了出來？」這回輪到趙雅無辭以對。趙雅嬌軀劇震，驚呼道：「噢！不！」這刻她已無暇推斷對方為何能一針見血，說出她的心事。項少龍深深瞧著紀嫣然，像只說給她一個人聽似的道：「就在這生死一瞬的時刻，他看到了眼前樹葉上有一滴蜜糖，於是他忘記了上面的餓狼，下面的毒蛇，也忘掉了快要給老鼠咬斷的小樹，閉上眼睛，伸出舌頭，全心全意去舐嘗那滴蜜糖。」項少龍這時心中想著為何小昭等諸女一個不見，雅夫人來到他身旁席地坐下道：「董先生賞面早臨，舍下蓬蓽生輝。」趙雅怨道：「說得這麼高興，竟要趕著入席。趙雅還要聽多些李先生的高論哩！」項少龍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裡震蕩著，分外有一種難言的詭祕和感染力，尤其內容正是有關祕不可測的生死問題。項少龍望往紀嫣然，柔聲道：「他大驚失神下，胡亂伸手想去抓到點什麼可以救命的東西，想不到竟天從人願，給他抓到了一棵在井中間橫伸出來的小樹，把他穩在半空處。」眾人都沒有作聲，知道這故事仍有下文。項少龍到現在仍不明白他扯了自己到這裡來有什麼用意，以他這位高權重的人，實不用找他這種閑人來吐苦水。只看這借刀殺人之計，便知這韓闖心術是如何壞了。這廣闊的土地，經過了數百年的亂局後，終到了歷史分久必合的大變時刻，而他這「外來人」卻一手促成了這轉變。假設他沒有來，這些事會否不發生呢？想到這裡，意興索然，再不願想下去。郭家晚宴有份出席的人全部在場，包括了那嬌艷欲滴的郭家小姐。韓闖嘴角逸出一絲陰險的奸笑，雙目寒光爍動，壓低聲音道：「本侯怎會做此蠢事，我是早有布置，就算教訓了李園，也教他不會知道是我出的手。」宴會設在主宅旁一座雅緻的平房裡，設的亦是郭家那晚的「共席」，一張大圓幾擺在廳心，團布了十多個位子。趙雅本要追他，聽到紀嫣然三字後愕然停了下來。李園見諸人均被項少龍含有無比深刻思想的妙喻打動了，心中不服，打破沉默道：「這寓言出自何處呢？」項少龍往她看去。這成熟的美女容光煥發，眉眼間春意撩人，體態嬌柔，引人至極。項少龍微笑道：「是馬兒告訴我的！」接著哈哈一笑道：「鄙人肚子餓了！」。身不由己隨他到了行館，到廳裡坐下後，那十多名劍手，仍立在四周沒有離開，弄得氣氛嚴肅，頗有點黑社會大阿哥談判的味兒。李園傲然道：「我們做什麼事都要講求目的，為何獨是對自己的存在不聞不問，上天既賦予了我們寶貴的生命，就像這些高掛樹上的彩燈般，燃燒著五光十色的光和熱，如此才能不負此生。」小橋上靜得沒有半點聲息，只有溪水流過的淙淙細響。趙雅鬆了一口氣道：「那口井定是有水的，是嗎？」紀嫣然一看到他秀眸便不受控制地亮了起來；趙致狠狠盯了他一眼後就別過俏臉，顯是餘怒未消；趙雅卻似一直在等候他的出現，玉臉綻出笑容，欣然道：「董先生快來，我們正在討論著很有趣的問題哩！」思索間，雅夫人盈盈而至。侍候身旁的女侍施禮告退。項少龍心中懍然，原來這就是代表東周君來聯結六國，合縱攻秦的特使，忙迎了上去。置身在邯鄲的街道上，項少龍想起小盤登位後接踵而來的戰亂，禁不住心生感慨。項少龍喫了一驚道：「侯爺明天不是想親自下場吧？」項少龍知他仍是死心不息，希望他對趙雅覆水重收，不過既是覆瀉了的水，怎還收得回來。項少龍心中大怒，暗叫卑鄙，這事不但害了紀嫣然，也害了自己。當然！那只是指他真是董匡而言。只聽他說下去道：「就在他鬆了一口氣的時刻，奇怪的異響傳入他的耳內。韓闖笑道：「女孩子都是怕蛇的，紀小姐亦不例外。」郭開這壞鬼儒生道：「我仍是孔丘那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索性不去想生死以外的。」原來是來自韓國的平山候韓闖，身旁還隨著七、八名親隨，一看便知是高手，人人精神飽滿，體型彪悍，雖及不上項少龍的高度，但已極是中看。若不論人格，李園確是女人理想的深閨夢人，連紀嫣然亦曾被他的文採打動，可惜他卻是這麼樣的人。除了這批人外，還多出了四個人來。由此看來，韓闖對趙雅是認真的，甚至想把她帶回韓國，好在私房隨意享用，不過這理想如今被李園破壞了。項少龍恍然，原來他一直派人留心趙雅，見李園主動去找她，逗留了一段足夠做任何事的時間後，才肯出來，故而暴怒如狂，竟把自己這另一情敵當作是同一陣線的人，不過亦可說韓闖自問外貌、身份、權勢均勝過他項少龍，所以並不將他視作勁敵，但李園卻是另一回事了。趙雅顯然興緻極高，笑道：「郭大夫最狡猾，只懂逃避，不肯面對這人生最重要的課題。」唉！他用語的新鮮和精採，確可與項少龍平分春色。忽然間，她知道李園仍未可完全代替了項少龍。紀嫣然還以為他以退為進，尚未有機會答話，李園插入道：「可惜鄒先生沒有來，否則由他來說，必然非常精採。嘻！不若我們請教董先生養馬的心得吧！」韓闖沉吟道：「我看嫣然始終會給他弄上手，若能把這絕世美女由他手上搶過來，那會比殺了他更令他難受。」這本應是值得高興的事，至少趙雅因心有所屬暫時不會來纏他，偏是心中卻很不舒服，很想傷害她，看她難過。項少龍故意現出忿然之色，點頭道：「還不是因李園這小子！」項少龍心中暗罵，卻問明了用法，把小瓶塞入懷裡道：「我還要看情況而定，唉！我對女人的興趣其實不是那麼大，女人怎及得馬兒好呢？」項少龍知道這俏佳人最愛討論問題，上至經世之道，下至類此的生命有什麼意義等，都愛討論一番。而這正是百家爭鳴、思想爆炸的大時代，這種清談的風氣盛行於權貴和名士間，像不久前的老莊孔子等人，便終日好談人生道理。可惜他對這方面認識不多，雖明知紀嫣然在給機會自己去表現，好順利開展對她的追求，他卻是有心無力。苦笑道：「鄙人老粗一名，怎懂得這麼深奧的道理呢？」韓闖現在和他站在同一戰線上，替他解圍道：「今晚的討論既特別又精採，不若就此打住，到席上再說吧！」項少龍嘆道：「紀才女那是這麼易與，我看李園亦未必穩操勝券。」項少龍到了那天初來夫人府時等候趙雅的大廳，那些珍玩飾物依然如前布列櫃內架，但他已換了完全另外一種心境。看著紀嫣然期待的目光，想起自己要公開追求她的任務，怎可表現得如此窩囊？正叫苦時，腦中靈光一現，想起在自己那個時代曾聽來的一個故事，或可扳回此局。遂走到橋去，來到紀嫣然身旁，先深深看了她一眼，再向趙雅露出雪白整齊的齒，微微一笑，才轉過身去，雙手按在橋欄處，仰首望往夜空。天上的明月皎潔明亮，又圓又遠。沒有人說話，連郭開和韓闖這種只知追求功利名位的人都給勾起了心事，生出共鳴。尚未到入席的時間，大廳一邊的八扇連門全張開來，毫無阻隔地看到外面花木繁茂的大花園，數十盞彩燈利用樹的枝幹掛垂下來，照得整個花園五光十色，有點疑真似幻般的感覺。姬重非常著重禮節，累得項少龍也要和他行正官禮，客氣兩句後，姬重雖看似畢恭畢敬，但顯然並不把個養馬的人放在眼內，逕自回到剛說的話題去，大談秦莊襄王乃無能之人，重用呂不韋，必會令秦國生出內亂諸如此類的話。項少龍心叫不妙，搜索枯腸後道：「李兄說的只是一種對待生命的態度，而非對生死的意義得出了什麼結論。」郭開和韓闖同時露出訝異之色，想不到這粗人的心思和觀察力這麼精緻細密。項少龍訝道：「鄙人還以為只有我才愛逛街，想不到平山候亦有此雅興。」項少龍道：「於是乎上有餓狼，下有毒蛇，不過那人雖陷身在進退兩難的絕境，但暫時總仍是安全的。」眾人為之愕然，同時也大感興趣，想不到他忽然會說起故事來。就像莊周好以寓言來演繹思想般。趙雅的眼睛亮了起來，在這一刻，她的心中只有這個比李園更特別難測的豪漢。項少龍哪有心情聽他，告罪一聲，往花園走去。他才步入園口，三對妙目立時飄向他來。想到這裡，自己都嚇了一跳，暗著自責，為何見到他後，李園本來強烈的印象立時淡了出去呢？夫人府主宅的廣場停滿了馬車，趙大把他領進府內時，低聲道：「剛才你走後，夫人悶悶不樂坐了很久，郭開來找她都不肯見，董爺真行。」與李園胡混廝磨時，她總忍不住要把他代入了變成項少龍，但這個在某方面酷肖項少龍的粗漢，反使她忘記了一切。第一個當然是紀嫣然，還有是趙致和郭開，另有一個四十歲許的男人，衣飾華貴，氣度迫人，只是雙目閃爍不定，予人有愛用心機心的印象。項少龍自可隨便找些話來說，但要說得比他更深刻動人，卻是有心無力。韓闖陰陰笑道：「若要使女人就範，方法可多著哩，例如給她嘗點春|葯，哪怕她不投懷送抱。不過想要和紀嫣然有單獨相處的機會絕不容易，但她似乎對董兄的養馬之術另眼相看，說不定……嘿！董兄明白我的意思哩！」現在他開始明白六國為何終要被秦國所滅，像韓闖這種國家重臣，代表本國來邯鄲密議謀秦，卻盡把心思花在爭風呷醋口，置正事於次要地位，怎算得上是個人物。項少龍見她玉容明暗不定，怒氣上湧，霍地起立。趙雅嚇了一跳，抬頭不解地往他望去。當他步上石橋時，紀嫣然不理李園，轉過身來笑道：「董先生啊！我們正談論生死的意義，不知你對此有何高見呢？」項少龍是最後抵達的一個賓客，大部份人都到了園中賞燈飾，廳內只有趙穆、郭縱、樂乘、趙霸和那身份不明的人在交頭接耳。項少龍淡淡看了她一眼，暗感快意，轉身朝廳門舉步，若無其事道：「那小子偏愛和老子作對，好！便讓董某人一顯手段，把紀嫣然搶了過來，讓他也嘗被人橫刀奪愛的味兒。」趙雅聽得皺起了秀眉，哪有人會把禮貌的客氣話當是真的，雖心中微有不悅，卻沒有像以前般輕易被他氣壞，當然是因為這時內心還充滿了李園的愛情，不以為意道：「先生在藏軍谷的牧場進行得怎樣了？」紀嫣然閉上美目，她有信心項少龍必可說出發人深省的哲理。對她來說，沒有比思索人生問題更有趣味了，這亦是她與鄒衍結成好友的原因。她愛上項少龍，便是由於他說話新穎精警，有異於其他人。接著瞧著他道：「董兄是否明白為何孝成王忽然對你冷淡起來，昨天的宴會都沒請你出席？」項少龍微微一笑道：「不用慌！就在餓狼快追上他時，他見到前面有口不知有多深的井，不顧一切跳了進去。」她這樣做自是因為對這馬癡頗有點意思，只不過目下因李園的忽然闖入，獨霸了她的芳心，至少在這刻是如此，所以再沒有原先那種貪慾心情。趙穆見到項少龍，哈哈笑道：「董先生何故來遲了，待會定要你三杯，來！見過姬重先生。」項少龍沙啞著聲音，緩緩道：「有個旅客在沙漠裡走著，忽然後面出現了一群餓狼，追著他來要羣起而噬。」這種感覺，李園亦無法予她。紀嫣然悠然自得地倚欄下望，旁邊的李園正向她指點著下面遊弋的各種魚兒，大獻殷勤。今次輪到紀嫣然「啊」的一聲叫了起來，睜開美目，別過嬌軀來，看著他道：「那怎辦才好呢？不若回過頭來和餓狼捕鬥好了，毒蛇比狼可怕多了。」項少龍伸了個懶腰道：「對老子來說，那滴蜜糖就是生命的意義！」韓闖連一般斟茶遞酒的禮貌招呼都省去了，沉聲道：「李園真混帳，半點臉子都不給我們，公然來剃本侯的眼眉，可惡之極。」項少龍心中暗笑，這才是他籠絡自己的目的，就是要借他之手，對付李園，裝作感激道：「鄙人會記著侯爺這番話。」韓闖和郭開兩人，則伴著趙雅站在橋心處，剛好在紀嫣然和李園的背後。韓闖默然頃刻，竟笑了起來，拍拍他肩頭道：「和你說話真有趣，不過這一口氣定要爭回來。李園大言不慚，我倒要看看他的劍法如何厲害？」李園看他神色，心中好笑，哪肯放過他，故示謙虛求教似的道：「董兄對人生的態度又是如何呢？」韓闖臉上陰霾密布，狠狠道：「本侯為了不開罪楚人，免影響合縱大計，已克制著自己不去和他爭紀才女，豈知他連趙雅都不放過，難怪自他來後，趙雅這淫|婦便對我愛理不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