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六集 第九章 重回邯鄲

第六集 第九章 重回邯鄲
第六集第九章 重回邯鄲項少龍道：「趙穆那方面的情況怎樣了？」項少龍見趙穆認不出他來，放下心事，欣然道：「能令大王高興，小人已感不虛此行了。」同時與郭開交換了個眼色。當趙王問起楚國的情況時，項少龍早準備了答案，輕鬆地應付過去。項少龍等和趙穆三人趨前下跪。這時剛抵達用來款待他們的賓館，赫然是當日囚禁朱姬和假嬴政的質子府。項少龍點頭表示明白。趙雅白他一眼道：「董先生是否不歡迎人家哩？」剛步進宮門，大殿內的侍衛動作整齊地端立敬禮，樂隊奏起迎迓貴賓的喧天樂聲。趙王愕然半晌後，感動地道：「先生果非常人，難怪有馬癡之譽。既如此，這四名燕女便留在宮內，俟諸事定當後，再送往貴府。」項少龍和滕烏兩人交換了個眼色，無奈下勒馬等候。舞罷主賓照例互相祝酒。眾人來到內廳，聽取烏卓報告。趙雅大感興趣地打量著項少龍道：「不知先生定了何時到城外視察呢？」烏卓笑道：「這是必然的了，這密函內容簡單，只是教趙穆信任白定年，好好與他合作，至於合作什麼，卻沒有寫出來。於是我依著信上的印口籤押，另外仿摹了一封，交給了趙穆，現在看來他對我們是深信不疑的了。」一番禮儀和場面話後，眾人趕著千匹戰馬，昂然進入這代表趙人權力中心的古城去。他們由東門出城，放蹄疾奔。趙王哈哈一笑，離開設在對著大門另一端的龍座，步下臺階，急步走來，一把扶起項少龍，欣然地親切道：「董先生乃寡人上賓，不用執君臣之禮。」又向滕翼等人道：「諸位請起！」烏卓道：「這麼有用的東西，我怎會掉了，連那楚使亦留了下來，軟禁在邯鄲外一個祕密地方，今次趙穆有難了。」三家分晉前，諸侯間和與周室的關係上，仍有顧念舊情，不為已甚的心理，幹忤而不過度。郭開以無比誠懇的語調道：「大王那裡，自有下官為先生打點。但邯鄲有兩個人，先生必須小心提防，否則不但心願難成，說不定還有不測之禍，遭到與烏氏惈同一的命運。」荊俊神情一黯，垂頭答應了，不過誰都看出他心中的不願意。項少龍等心中叫絕，想不到荊俊有此要哭就哭的本領，若非他們心中有數，還以為他真是感動得忍不住落淚。今趟的策略就是裝作愚蠢和無知，以應付郭開這種狡猾之徒。來迎接的是「老朋友」大夫郭開，還有化名為「狄引」的烏卓。不一會心與神守，睜眼時天色微明。這五個結拜兄弟裡，以烏卓居長，所以成了大哥。接著是滕翼和項少龍，然後是王翦和荊俊這小弟弟。路途中項少龍想起那次到趙宮與連晉決戰，不禁大生感觸。言罷一拍手掌，樂聲再起。這大家庭先由一精明強幹的始祖，督率著幾個兒子，在艱苦中同心協力，創造出一個以姬氏宗族為中心的大家族，天子與異姓諸侯間，多半有姻戚關係。整個封建帝國的組織，都是以家族為經緯。笑臉如花的趙雅先遣走了家將，其中包括了趙大等人，才策馬來到項少龍旁，笑臉如花道：「董先生遠來是客，怎能沒有人相伴呢？」蹄聲在後方響起。趙穆的臉色陰沉起來，雙目厲芒閃閃，冷然看著項少龍，沉聲道：「你真是那「馬癡」董匡嗎？」項少龍大喜，四兄弟再商量了一會後，才收拾心情，往趙宮赴宴去也。趙穆立即扳起臉孔，冷冷道：「是誰人想出來的主意，竟要把一千匹上佳戰馬，送給趙人？」他猜想趙雅既回復了以前放浪靡爛的生活，怎也不能絕早爬起牀來，故有此說。趙雅果然露出失望之色，沒再說話。玉華殿臺階兩旁左右排開了兩列數十名禁衛，執戈致敬中，趙穆這奸賊在樂乘和郭開兩人傍陪下，迎下階來。郭開神祕地續下去道：「另一個要小心的人就是巨鹿侯趙穆。」滕翼的話很有道理。說到底呂不韋的相國之位，全賴莊襄王而來，並不穩妥。兩人對望一眼，同時大笑起來，當然是為了截然不同的理由而開懷。趙穆親切地為他引介了樂乘，項少龍則為滕荊兩人引見，客氣話後，各人輕鬆行往趙宮去。項少龍以他沙啞的聲音淡淡道：「夫人多心了，小人有夫人作伴，歡喜還來不及呢！」所以平王東遷後三百年間，大體上仍能維繫著對周室精神上的尊重和敬意。眾人愕然回首後望，一隊人馬追了上來，赫然是趙雅和十多名護送的家將。趙雅除了俏臉多了幾分滄桑外，仍是艷光四射，豐採依然，一身白底紅藍花紋的華貴晚服，像只彩蝴蝶般飛進了殿來。君臣上下的名分，最初靠權力造成，當這權力消失，名分便成了紙老虎，周室的治權亦全面崩潰。荊俊羨慕地道：「三哥以別種身份，再幹她幾場，不是精採絕倫嗎？」這種送贈美女的盛事，乃這時代權貴交往間的例行風氣，但項少龍現在的形勢卻是不宜接受，正容道：「大王的好意，小人心領了，只是現在開設牧場之事百廢待舉，實不宜於女色安逸，大王請收回成命。」烏卓猶有餘悸地道：「幸好我們抓了楚人派來的使節，否則今次定要喫大虧，原來趙穆是楚國春申君的第五子，這楚使白定年正是春申君派來與趙穆聯絡的人，還帶著春申君的親筆密函，省去了我不少審訊脣舌。」烏卓籲了一口氣道：「我們確有點運道，楚人果然派來了使節，幸好給我截個正著，還得到了很多珍貴的資料。」趙穆卻不肯放過趙雅，重提罰酒三杯的事，迫著她連幹三口。現在東周君針對各國畏秦的心理，作出最後的一擊，確仍不可輕忽視之。趙雅回過神來，疑惑地打量了項少龍後，忽地秀眸黯淡下去，移前向趙王下跪施禮，才站起來向項少龍施禮道：「趙雅見過董先生。」項少龍的頭立時大了幾倍。回到前身為質子府的華宅後，滕翼對項少龍道：「那盪|婦對三弟很有興趣，小心點才好。」他心中湧起了說不出的恨意，那或者是出於對她放蕩的妒嫉，又或是純粹報復的念頭。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項少龍見她放浪形骸，心中不喜，冷然道：「待一切安頓好後，小人便派人回去把他們接來。」但假若他能篡奪趙王之位，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局面了。人望高處，這正是趙穆心中的夢想。春申君的原意是要他控制趙王，好以趙人之力牽制著秦人，破壞三晉合一的密謀。但人非草木，經過這十多年的長期居趙，趙穆不由對趙國生出歸屬之心。鬧了一會後，趙王向項少龍道：「先生準備如何在此開展大業呢？」郭開和項少龍並騎而馳，笑道：「大王對先生身在楚方，心存故國非常欣賞，今晚特在王宮設宴款待先生。」趙雅美目飄到項少龍處時，明顯地嬌軀一震，停下步來。誰也想不到趙雅對項少龍的「興趣」這麼和_圖_書大。項少龍心中大懍，暗生警惕，說實在的，他對趙雅的肉體仍相當有興趣，不會視與她合體交歡為苦差，卻沒有想過會被趙雅「嗅出」真相的可能性。笑道：「幸好我扮的是個只愛養馬不愛美人的馬癡，就算她對我有意也沒有用。」滕翼道：「這百年來諸侯間誰不是忽戰忽和呢？」接著肅容道：「小俊最好忍耐一點，不要在形勢未明前去找你的趙致，否則洩出底細，我們休想有一人能生離邯鄲。」原本簡單的事情，一下子變得複雜麻煩起來了。郭開這話不無道理，這叫作一山不能藏二虎。不過他這「董匡」若要變成烏氏惈當日那麼財雄勢大，恐怕沒有幾代的時間休想辦得到。所以郭開仍是在虛聲恫嚇。項少龍見他神色，已知命中了對方要害，加重語氣道：「小人怎敢欺騙公子，今次隨小人來此的戰士，均是第一流的好手，稍後還有數千人借辭趕送牲畜入趙，只要能除掉像廉頗李牧這種有影響力的將領，趙國就是公子囊中之物了。」接著又想起紀嫣然這情深義重的嬌嬈，思潮起伏下，更是不能入睡，索性起榻到一旁依墨家心法打坐。幸好孝成王、晶王後還以為這著名盪|女只是因看上了項少龍，才有這等奇怪表情，哈哈笑道：「王妹又遲到了，待會定要罰你三杯，還不過來見過董先生！」不過這只能空想一番，他仍是給楚人遙遙控制著。若有異心，楚人可隨時把他的身份揭破，那種感覺絕不好受。滕翼望向項少龍道：「我們必須設法破壞此事，否則呂不韋將難保他相國的地位。」項少龍裝出感激零涕的模樣，道：「有大夫這樣照顧小人，那就安心得多了。不知小人要注意什麼事呢？」郭開哈哈一笑，才正容低聲道：「不知是何緣故，郭某一見先生，便心中歡喜，指點實不敢當，郭某定會竭盡所能，助先生完成心中理想。」項少龍等心叫不妙。若無其事地以他「低沉沙啞」、「節奏緩慢」的聲音道：「成兵衛不須奇怪，鄙人亦不時會有這類感覺，就是見到首次相識的人，卻像早曾相識的樣子。」回房後，項少龍脫下面具，躺到榻上，思潮起伏下，沒法成眠。主要還是因為趙雅。這曾兩次背叛他的盪|女，顯然對他仍是餘情未了，否則不會因自己這馬癡而勾起對他項少龍的思念，並生出興趣。項少龍尚未有機會說話，滕翼不悅地責難荊俊道：「你總是滿腦袋色|欲之想，卻不知好色誤事之弊，那盪|婦和你三哥以前關係親密，若有肉體接觸，包保能從感覺上揭破少龍的真面目，只是氣味這項，便瞞她不過。」趙雅後的第二個危機來了。亂局一現，誰也無力去阻止歷史巨輪的自然運轉。一旦王室失去了駕御諸侯的能力，立時會陷進羣雄割據的局面。而外族的入侵，迫得周平王東遷，正提供了這麼一個機會。項少龍正滿懷感觸看著城內風光，聞言以壓低得又沙又啞，放緩了節奏的聲調道：「大王能明白小人的心情，真使小人感動非常。唉！失去國家的人，有若無根浮萍，其中苦處，實不足為外人道。」世事之難以逆料者，莫過於此。自七百年前由武王肇創，周公所奠定的「封建帝國」，或者可以借一個累世同居的大家庭來作為形容。趙王冷哼一聲，打斷他道：「休要再提此人，放心吧！難得先生如此念舊，由今天起，安心為寡人養馬，寡人必不會薄待先生。」趙穆隔遠呵呵大笑道：「本人巨鹿侯趙穆！董先生來得真好，大王等得心都焦了。」項少龍心中一嘆，策馬追著去了。樂乘奇道：「董先生如此舉家遷來我國，不怕招楚人之忌嗎？」項少龍等嚇了一跳，齊往大門望去。只從這點推論，便知這帝國的崩潰只是時間的問題。危機來自兩方面，首先就是「嫡長繼承製」，一旦所傳非人，便會弄得眾叛親離，周幽王是最明顯的例子。郭開又說了一番好聽的話，接收了一千匹駿馬這令趙人無可抗拒的重禮後，回宮覆命去了。邯鄲風採依然。項少龍等鬆了一口氣，也就乘機入席。三家分晉後，仍沒有以非公室至親的大夫篡奪或僭登君位的情況出現。但分晉後，周室的名位進一步被削弱，威嚴愈減。但東周君仍然是諸侯名義上的共主。樂乘派了一個叫謝法的武將領著一隊趙軍來作導遊，正在大廳恭候他們，客氣幾句後，眾人策馬馳上邯鄲剛開始了新一天活動的大街上。項少龍等看得心底暗嘆，想不到孝成王這昏君經過他們一役的嚴厲教訓後，仍然這麼倚重趙穆。不過這坍崩是緩緩出現，卻非一瀉而下。其中一名將領策馬迎出，高唱出歡迎的贊語，赫然是忘恩負義的老相識成胥。趙王左右下首處各設四席，應是每人一席，那便有一席空出來了，只不知何人架子這麼大，竟連趙王的晚宴都鬥膽遲到？趙穆渾身一震，雙目喜色閃動，失聲道：「君父真有這想法嗎？」若呂不韋坍臺，他們烏家休想再立足秦國，天下雖大，勢將烏家沒有安居之所。趙王哈哈一笑道：「今晚不談正事，只說風月，來！讓先生看點好東西。」項少龍依足禮數，虛與委蛇一番後，與他並騎馳往宮庭。項少龍從容答道：「小人的牧場設在楚魏邊疆處，只要每年向楚人交出五百匹戰馬和五千頭牲口，楚人便從不過問小人的事。今次來前，小人早有安排，不虞他們在短期內有任何發現。」口中誠懇應道：「小人等雖長期身處異國，但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國效力，可是因著烏氏惈的關係，害怕……」侍女奉上酒菜時，一隊三十多人的歌舞姬輕盈地跑了進來，在鼓樂聲伴隨下，載歌載舞。項少龍從容答道：「這是春申君的奇謀妙計，要知趙國經烏家一役後，元氣大傷，外強中乾，說不定會便宜了近的秦、魏、齊諸國，君上有見及此，所以改變策略，希望公子能取趙王而代之，那我們大楚便可不費一兵一卒，置趙國於版圖之內了。」這傢夥的軍服煥然一新，看來是高陞了一級，成了禁衛軍的頭子。項少龍裝出震駭的樣子，瞠目結舌道：「我和任何人都無怨無仇，為何有人要害我？」心中卻是好笑。郭開顯是以為他是草野莽夫，思想單純，才以這種直接的方法籠絡自己，好使自己死心塌地，為他所用。由此亦可知趙王準備以他取代烏氏惈，才令郭開認為自己有被籠絡的價值。剎那間他明白了郭開並不甘於屈居趙穆之下，還正在找方法把他扳倒。不過郭開這樣向自己一個外人透露心事，實在有點不謹慎了，禁不住疑雲陣陣。項少龍沙啞著聲音緩緩道：「小人只是先行一步，還有幾批戰馬和馬種正在運赴途中。事不宜遲，明天小人便到城外視察，看看有什麼適合地點，好開設牧場。」自從抵達趙國後，他的權勢與日俱增，但心情亦是矛盾之極。自上路phb後便沒有碰過女人的項少龍，不由看得欲|火大作。項少龍想起往日恩情，禁不住黯然神傷。荊俊終於找到插口的機會，道：「燕趙不是在開戰嗎？為何今次亦有燕人的份兒？」當時哪猜想得到，兩年後的今天，他會以另一種身份，完全不同的情懷去見趙王呢？烏卓續道：「今趟東周君派來的密使叫姬重，若讓他促成了齊、楚、燕、趙、魏、韓六國的聯盟，秦國勢將處於非常不妙的形勢，而如今看來成事的機會相當大。」車子開出宮門。趙穆趨前，伸出雙手和他握著，向他打了個眼色，微笑道：「大王親自看過先生送來的戰馬，非常滿意。我們大趙得先生之助，定能大振軍威。」在趙軍的引領下，項少龍和三個結拜兄弟，昂然策騎進入宮門。趙雅入席後一直低垂俏臉，神情傷感，看來似被勾起情懷，暗自悲苦。趙雅非比趙穆和孝成王等人，對曾朝夕與共、肌膚相親的男人，只憑女性對愛侶敏銳的直覺便可感到旁人一無所覺的東西。烏卓點頭道：「的確很辛苦，雖然在截捉楚使時設下了陷阱和埋伏，仍損失了五名兄弟，傷了十多人，不過這是在所難免的了。」他戴上面具後的樣子絕不算英俊，膚色有著曝曬後的黝黑，可是配合著他的身形體魄，卻總有股骨子裡透出來的魅力，尤其是改變了眼形的眸子，仍是那麼閃閃有神，充滿攝人的異力。郭開微側少許道：「聽貴府狄先生說，董先生準備回來大展拳腳，但未知是否已清楚形勢呢？」項少龍忍不住失聲道：「什麼？」趙雅向項少龍飛了一個媚眼過來道：「先生的家眷是否會同時抵達呢？」項少龍等想不到如此大陣仗，都頗感意外，亦知趙王非常重視他們的「回歸」。項少龍可想像到當時情況的兇險和激烈，道：「弄清楚他們為何要來邯鄲嗎？」項少龍心中一動道：「那封密函仍在嗎？」眾人齊齊動容。成胥釋然道：「看來是如此了！」項少龍剛站了起來，後面的荊俊竟「嘩」一聲哭了出來，包括項少龍等人在內，全愕在當場。項少龍等忙跪下謝恩。烏卓道：「還是三弟的疲勞審訊管用，那叫白定年的楚使捱不了三天便崩潰了，吐露了實情，原來這事牽涉到東周君。」其次就是彼此間原本親密的關係，數代相傳後漸顯疏隔，而人口增加，良莠愈不齊，難免會出現仇怨爭奪，傾軋動武的情況。她們不但姿色遠勝剛才的歌舞姬，更使人要命的是美麗誘人的肉體上只是分別披著紫紅、鮮黃、淡綠和清藍色的輕紗，手持長劍，翩翩起舞。若隱若現間，青春動人的胴體春光隱現，美不勝收。尤其長劍和女體那剛柔的對比，更令她們倍添狂野之態。項少龍裝出惶恐的樣子，恭敬地道：「若教大王心焦，小人怎擔當得起。」趙王後韓晶亦出席了晚宴，席位設於孝成王右旁稍後處，正目光灼灼瞧著自己。幸好看表情只是出於好奇，並非看出他什麼破綻來。項少龍心中一動，扮出愚魯誠懇的樣兒道：「小人只懂養馬，其他一竅不通，還望郭大夫能多加指點，小人絕不會忘記大夫的恩典。」成胥親切笑道：「不知如何，末將雖是首次見到先生，卻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唔！先生很像某一位末將熟悉的人，卻一時想不起那是誰。」各人商議了明天要做的事後，回房睡覺去了。正要入席時，門官唱喏道：「雅夫人到！」滕翼明白地道：「大哥辛苦了！h」項少龍匆匆換衣，戴上面具後，出廳與滕翼和烏卓會合，一起出門。舞罷歌姬退了下去，趙穆笑道：「這是燕人獻給大王的十名燕族美女中的精品，亦是大王送贈先生的見面禮，先生認為還可以嗎？」最後賓主盡歡。項少龍知她對自己的見色不動生出了好奇心，暗叫不妙，皺眉答道：「明天日出前便出發，還望樂乘將軍安排城關開放的問題。」項少龍見她一身淺藍的緊身騎馬裝束，短襖長褲，足蹬長靴，把她動人的線條暴露無遺，心頭一陣感觸，竟說不出話來。宴會繼續進行下去，雖說不談正事，但因項少龍扮作一個只知畜牧的粗人，話題始終繞在這方面。荊俊因別有任務，沒有隨他們一起去。郭開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下去，陪著他進府去了。眾人瞪大眼睛時，四名歌舞姬以曼妙的步姿來到席前，表演另一輪歌舞。趙雅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領先策馬而出，叫道：「那就隨我來吧！」項少龍心中好笑，淡然道：「當然是春申君的主意。」趙王當然更不會懷疑，行過去把荊俊扶起，勸慰一番後，向項少龍道：「董先生有此忠僕，令寡人感動不已。」趙穆喜道：「原來如此，待我回去想想，看看應如何進行計劃。」探手搭著他肩頭，湊到他耳旁低聲道：「若我真能成為趙國之君，必不會薄待先生。」這時來到內宮玉華殿前的廣場處，成胥首先下馬，項少龍和隨後的滕翼等隨之跳下馬來。而秦人最重軍功，若讓六國聯手，此仗定是有敗無勝，那時即使莊襄王亦護不住呂不韋。微醉的趙雅放浪起來，不住嬌笑撒嗲，雖看得項少龍心頭火發，卻的確為宴會帶來無限熱鬧和春光。這美女放蕩起來時，沒有男人不看得心癢難熬。尤其她回復了昔日的浪蕩樣兒，對在場諸人秋波拋送，眉目傳情。滕翼和烏卓還好一點，荊俊早大暈其浪，頻頻和她舉杯對飲。宴後趙穆借辭送項少龍回去，與他共乘一車，乘機祕密商議。項少龍這時才有機會打量殿內的環境。目睹春夏之交的山林野嶺，項少龍心懷大放，拋開所有心事，同時下了決心，立意好好大幹一場，鬧他趙人一個天翻地覆，不會再因心軟而有所保留了。禁衛軍擺開陣勢，在趙宮主殿前的廣場上列隊歡迎，鼓樂喧天，好不熱鬧。項少龍壓低聲音道：「當然不是，真正的馬癡確有返趙之心，早給君上處死，還抄了家當，這千匹戰馬只是他部份家業。」趙王喜道：「這就最好了！」他們以項少龍為首，依次佔了右方四席。另一邊則是趙穆、趙雅、樂乘和郭開。趙穆不解道：「我只叫你們派人來奪取落在郭縱手上的《魯公祕錄》，為何現在卻大張旗鼓來到邯鄲，有起事來，說不定連我都會被牽累在內。」郭開那對閃爍不定的賊眼先巡梭四方，見前方開路的趙兵和後面的烏卓等人，均隔著一段「安全」距離，才壓低聲音道：「第一個要小心的人是郭縱，這人不會容忍有另一個烏氏惈的出現。」當所有人的眼光集中到垂頭痛哭，賴在地上不肯爬起來的荊俊身上時，這小子嗚咽道：「小人失禮了，可是看到少主終於能回國效力，完成了多年來的願望，使我激動得……」竟又哭了起來。項少龍心中暗懍，知道自己縱使改變了容貌，但體形依然，言行舉止方面亦會在無意中漏出少許破綻，才勾起了成胥對他的回憶和感覺。滕翼笑道：「大哥當然不會一字不改把信交給這奸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