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六集 第一章 安抵咸陽

第六集 第一章 安抵鹹陽
第六集第一章 安抵鹹陽周孝王時，嬴姓的非子因替周室養馬蕃息的功勞，受封於此，建立了一個近畿的附庸；其實卻是為周王室承擔了鎮守邊疆、防衛蠻戎的艱苦使命。兩人對項少龍早心悅誠服，又見他這麼信任自己，都欣然點頭。肖月潭擺著老朋友的姿態，向項少龍介紹那青年道：「這位是楚國來的名士李斯先生，現在是大老爺的舍人。」自大樑之行後，為了應付趙人，他少有與她這種單獨相處的機會，禁不住一陣疚歉。他對政治和權力鬥爭早極度厭倦，更沒有興趣參與呂不韋這外族政團與本土權貴的鬥爭，心中暗暗作了決定。婷芳氏見他走進房來，「啊！」一聲歡喜地擁被坐了起來，玉臉生輝。現在婷芳氏和趙倩都是孤零無依，唯一倚憑的就是自己，他怎能不寵她們疼她們呢？平王東遷，秦襄公因護駕有功，被平王將他升在諸侯之列，秦國終於有了諸侯國的法定地位。再嘆一口氣道：「可是白起被昭襄王賜死後，秦國軍方非常不滿，終於迫得範雎丟官，仇外的情緒再次壯大起來。我們雖說有秦人血統，可是終被視為外人，屬呂爺的系統，所以我們定要全心全力匡助呂爺，否則若他倒臺，我們亦不會有好日子過。」最後這幾句自然是要提醒項少龍了。項少龍心神俱醉，忘掉了一切，把所有注意力全投到她迷人的肉體去。烏廷芳笑道：「不若我們三人一起陪你吧！只怕你應付不了。」來到烏家主宅前的廣場處，圖先等告辭離去，臨行前李斯偷偷向項少龍表示明早想來見他，項少龍欣然應允後，李斯才有點茫然地離開了。婷芳氏勉力睜開美眸，射出灼熱的情火，怪他仍不和她合體交歡。往烏家新宅路上，所見民風純樸，罕有魏趙等國到處可見的鮮衣華服，但人口卻比大樑更繁盛，邯鄲更是不能相比。一番勸酒和互相祝賀後，烏應元由衷致謝地道：「我們烏家能有此再生機會，全賴各位協力同心，不顧生死爭取回來的。」離開大堂，滕翼和烏卓兩人藉口送他回去，陪他一道走。趙倩亦赧然嬌笑道：「還有六個丫頭呢？看你怎生應付？」項少龍望了春盈四女一眼，奇道：「何來六個之多？」鹹陽宮有內外城之分。據同乘一車的圖先介紹，鹹陽的營運分私營和官營兩種，政府設有管理市場貿易的機關和官吏，以監察和促進商業的發展。例如置鹽鐵官、管理手工業的「工室」、「工師」及司徒、司馬、司空、治田等官吏，以釐定產品的規格、質量或生產的方向，這都反映了秦國強大的經濟實力。他想起了趙雅，心中一痛！對她再沒有獲知她背叛了他時的恨意了。不過這又如何呢？他們已沒有修好的可能。這烏家新宅雖遠及不上邯鄲烏家城堡的規模和氣派，但卻位於鹹陽宮附近公卿大臣聚居的區域。策馬緩馳約一盞熱茶的工夫，便可抵達鹹陽宮正中入口的城闕。陶方道：「今次我們真的可安居樂業了，王後和太子回到鹹陽後，呂爺立即被封為右丞相，只要再立軍功，便可晉爵封侯，我們烏家有了這個大靠山，老爺在天之靈，都安樂了。」趙倩一聲嬌呼，只見兩個美麗的俏婢由內堂奔了出來，拜倒項少龍身前，忍不住痛哭起來。這確是頭痛之極的一回事。荊俊這時不知由哪裡鑽了出來，久別重逢，各人都甚是歡暢。項少龍並不急於侵佔她，想著來時經過的原始森林，途中不時遇上漫天濃霧，又或飛瀉千尋的瀑布、山中的大湖，不由神思飛越，暗下決心，終有一天，他要在山林終老。對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來說，這種生活，才最是迷人的。肖月潭和另一儒生狀似軍師型的青年，伴著圖先，欣然迎向項少龍。秦國的發祥地在渭水上遊秦川的東岸。當戰國開場的時刻，七雄中最不雄的卻是秦國，君權旁落。直至不世霸主秦穆公登位，重用外籍政客百裡奚、蹇叔、公孫枝等人，才奠定了一個強國的基礎。腦內勾畫出溪水緩流、芳草濃綠、林木蒼翠、丹山白水的美景。項少龍俯頭埋在她的胸脯裡，緊繃著的神經鬆弛下來，同時生出對鬥爭仇殺的厭倦，只希望以後能退隱於泉林之地，把紀嫣然和美蠶娘都接了來，過那隻羨鴛鴦不羨仙的醉人生活。至此秦國一躍而為天下霸主，深為東方各國畏懼。外城比內城大了十多倍，是平民聚居的郡城區，商業發達，旅運頻繁，肆上貨物，品種繁多，物美價廉。項少龍坐到榻沿，把這撲入懷內的美女擁個結實，感覺著她高挺酥胸起伏不停，豐盈誘人的生命感覺。兩女俏臉飛紅，自然是都想陪他。嘆了一口氣道：「秦王冊封呂爺為丞相，難道秦國本地的權貴全無異議嗎？」項少龍先到房內探看婷芳氏。圖先來到項少龍旁，感激地道：「呂爺著鄙人定要清楚表達他對烏老爺子、應元少爺和少龍的感激，若非姬王後和政太子能安返鹹陽，事情恐怕會是另一回事。姬王後和政太子在大王和呂爺跟前對少龍推許備至，大王特地要為少龍於明晚安排洗塵宴，好讓少龍稍有休息的機會。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了。」千載一時的機會終於降臨到秦人身上。當項少龍長途跋涉，由邯鄲逃至鹹陽時，秦國正享受著公孫鞅那翻天覆地的改革成果。不知是否病中特別使人脆弱hhb，婷芳氏流下了情淚，死命摟緊他道：「夫郎啊！妾身想得你很苦哩！」他要求的不是華衣美食，而是原始清苦的生活。在這地廣人稀的世界，找個世外桃源之地，開墾荒田，種些農作物，由懷中玉人養飼鴨，自己則負責捕魚狩獵，直至老死，於願已足。烏應元道：「最主要是以楊泉君為首的本地權貴，他們因姬王後曾是呂爺小妾，所以懷疑政太子非是大王骨肉，於是抬了大王的次子成蟜出來，這批人都是秦國實力派的人物，呂爺對他們非常忌憚，連大王都不敢過份違逆他們，所以雖任用了呂爺為右丞相，左丞相仍只得起用楊泉君。」只看烏家在鹹陽以十二個三合院落組成的新宅，便知秦人對烏家隆重的禮遇，亦可推知莊襄王對朱姬、由小盤假冒的嬴政的寵愛，和對呂不韋的寵信。項少龍心中苦惱，說實在的，他的主要仇人只是趙穆，趙王最多只算個幫兇，若要他率軍把趙境內的城池逐一攻陷，塗炭生靈，實非他所願。可是看來烏家各人，早視呂不韋為他們的新主子，一副生死與共、同進同退的樣子。自己又不可以告訴他們歷史會朝怎麼方向發展，亦自問無法令他們相信。項少龍應付了親族的歡賀後，春盈等四女才有機會擁著他與烏廷芳、趙倩到他新的隱龍居去。項少龍苦笑道：「商人都是只重實利，這種人滕兄願和他交朋友嗎？」這圖先體型瘦長，年在三十許間，長得非常結實，皮膚黝黑，動作靈活，舉止間有種栗悍威猛的懾人氣勢，雙目有神，配著一副馬臉，算不上英俊，卻有股陽剛的男人氣魄和魅力。道別後，項少龍回到新的隱龍居。項少龍又念起美蠶娘，一時神傷魂斷，擁著婷芳氏倒到榻上去，拉開了她的外袍，讓她被雪白內服包裹著正急劇起伏的肌膚體態盡呈眼底。醉人的幽香撲鼻而來，深開的領口可看到她嬌嫩豐滿的胸肌。李斯渾身一震，垂頭道：「項先生見笑了，李斯哪說得上有什麼大志，只求能在呂相國領導下一展所長，於願足矣！」趙倩怨道：「你忘了她們哩！幸好人家央陶公派人把她們乘混亂中，祕密接了出來，比你們還早了十天到鹹陽呢。」周室因幽王無道，犬戎攻入鎬京，幽王被殺，周室威權至此蕩然無存。項少龍心中叫苦，難道他能告訴肖月潭是由《秦始皇》那套電影認識到李斯嗎？忙岔開話題道：「呂爺當上了相國嗎？」烏應元撥了四組房舍暫時安頓各人，大部份子弟兵明早便出發到鹹陽北郊的大牧場去，由於秦國地大物博，所以牧場的規模更勝從前。婷芳氏原來hb受不住旅途的艱困病倒了，嚇得項少龍忙趕到她的香閨去。伊人清減了不少，玉容蒼白，病因卻有一半是為了掛念項少龍，見他回來，摟著他喜極而泣，到晚宴前，精神好了很多，已可離榻活動。這美女不知是否因環境影響，又或項少龍的愛寵，原本冶艷的風姿，化作姣麗中帶著貴氣的動人氣質，穿了一襲素藍地淡黃鳳紋的貴婦服裝，刻意為他打扮過的高髻雲鬟，淡素蛾眉，充滿著清雅誘人的風情，臉色雖仍有點蒼白，卻另有一股楚楚動人的柔弱美姿，在燈火映照中，美目藏著對他海樣的深情和依戀。眾人恍然。在魏國的紀嫣然知否他已來了這裡呢？於這通訊困難的古世界，他們便像生活在兩個不同的星球裡。難怪古人對離別生出這麼多傷情和感觸，相思之苦確使人受盡折磨，婷芳氏正是因此病倒，為情消瘦。他大步上前，拉起項少龍衣袖，長笑道：「圖先何幸，終於見到心儀久矣的超卓人物，若非項少龍，誰可成此不朽之事？」鹹陽在九稷山之南，渭水之北，故又名渭城。西周四百多年的悠久歲月是秦人最艱辛和困難的歲月，以血汗及無數族人的生命，悍衛周朝共主的西防，同時向西方不住拓展。這種無時無刻不面對嚴酷挑戰和堅毅不移的勇武精神，為秦國打下了堅實無比的基礎。項少龍大喜道：「還不喚她們來見我？」看到春盈眾女歡天喜地的樣子，項少龍亦愁懷盡解，摟著婷芳氏和趙倩的蠻腰，欣然問道：「今晚由誰伴我？」項少龍帶著嬌妻烏廷芳，領著滕翼、烏卓和過千家將叩關入秦，受到守關將領的熱烈歡迎，一邊使人飛報鹹陽，又調來五艘大船，免去了他們跋涉山林之苦，直抵鹹陽之南登岸，烏應元早率著家將和趙倩，與呂不韋的頭號手下圖先在渡頭恭候，非常隆重。烏應元咬牙切齒道：「這筆血帳，呂相國必會為我們追討回來，圖管家私下對我說，相國已有了攻打趙國的計劃，還希望由少龍執行。」婷芳氏俏臉生霞，星眸緊閉，呼吸急促起來，不時夾雜著使他魂搖魄盪的嬌吟，顯是春情勃發，不可遏止。內城主要由渭水之北的鹹陽宮和渭南的興樂宮組成，橫跨渭水，靠長達二百八十步的渭橋貫連兩岸交通，形成宏偉壯麗的宮殿組羣，且規模遠非邯鄲或大樑的宮殿可以企及。真正的富國強兵來自秦孝公和公孫鞅的改革，「翻箱倒篋」地摧毀了傳統的氏族部落結構，革新兵制，以軍功論爵，把王室權力提升至當時的極限。又把國都遷至鹹陽，築起宏偉的城闕和宮殿，統一全國的度量衡，將國土並歸為三十一縣，把舊日封區的疆界廢除，人民可擁私田，由國家直接計田徵稅。但在達到擁有這信心的旅途前，他已經歷了無數令他心傷魂斷的事。呂不韋得了異人這「奇貨」後，大施銀彈，買通安國君最寵愛的華陽夫人之姊和楊泉君，使他們分別遊說華陽夫人及昭襄王的後妃，再由她們影響安國君和昭襄王，異人始有問鼎王位的機會。項少龍心中湧起忽略了她們的歉意，憐意大生，起身扶起兩女，撫慰一番後，才到主宅大堂和烏應元共進晚膳，與會的還有陶方、烏卓、滕翼和荊俊。舍人就是食客。項少龍有點不知如何應付這種熱情，連忙謙讓，心中同時想到現在正值呂不韋和烏家關係的蜜月期，圖先自是得到呂不韋吩咐，要好好籠絡他們。部落式戰鬥集團的形態，雖使他們與土地的關係薄弱，難以落地生根，卻亦令秦人先祖不受土地的局限，不斷向未開發的西方移民和與異族雜居鬥爭。項少龍一呆道：「她們不是留在邯鄲嗎？」眾女陣陣喧笑聲，隱隱由大廳處傳來，卻不會破壞這裡的寧洽，反更增添了幸福、滿足和溫馨的感覺。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就是他怎也不可成為呂不韋的爪牙，因為歷史上的秦始皇，即位十年前後，便與呂不韋決裂，他怎可站在呂不韋的一邊呢？肖月潭閃過奇怪之色，暗忖自己說李斯是楚國名士，只是客氣的抬舉之語，事實上李斯籍籍無名，只不過憑三寸不爛之舌，令呂不韋頗有點好感，今天隨來亦是自動提出要求，想一睹項少龍的風採，為何項少龍竟像對他聞名久矣呢？不由道：「少龍在何處聽過李先生的事？」烏卓皺眉道：「可是正如少爺所言，我們的命運已和他掛了鉤，若他坍臺，我們亦完了。」居內燈火通明，眾女聚在大廳內，觀看趙倩和烏廷芳兩人下棋。婷芳氏則因病體尚未完全復元，回房休息。提起烏氏惈和隨他一齊殉死的妻妾婢僕，眾人都神色一黯。項少龍心中暗嘆，你口中說得好聽，只不過是騙項某去作呂不韋的走狗罷了！陶方怕他們不清楚楊泉君，進一步解釋道：「楊泉君乃昭襄王王後之弟，當年大王之能成儲君，他也曾儘力遊說乃姊，使她向昭襄王說項，所以一直以為自己功勞最大，現在竟然屈居呂爺之下，自然極不服氣。」項少龍真想把小盤的事告訴他們，終壓下這不智的想法，微笑道：「這事隨機應變吧！待呂不韋的權位穩定下來後，我們才設法和他畫清界線，否則定會給他累死。這是我的想法，切莫告訴任何人，連荊俊和陶方都不可洩露。」烏廷芳父女相見，既歡欣若狂，恍若隔世；又觸起烏氏惈壯烈自殺的悲傷，百感交集！拉著趙倩說個不休。滕翼等人均默然不語，他們三人全以項少龍馬首是瞻，只看重項少龍的想法。他以面頰摩擦著她粉|嫩的臉蛋，看著她後頸和領口內一截雪白的內袍，心中一陣激動，比之以前任何一刻，他更有信心保護自己心愛的女子。項少龍耳目一新，暗忖這才是強國的規模。行人多配備兵器，武風之盛，更非魏趙能及。滕翼沉聲道：「秦人方面反對呂不韋的主要有什麼人？」兩宮氣勢磅礴，全部均為高臺建築，有上扼天穹，下壓黎庶那種崇高博大、富麗堂皇的氣魄，隱然有君臨天下之象。對侵略性的戰爭，他實感深深的厭惡。婷芳氏笑道：「忘了倩公主的翠桐和翠綠嗎？」整個烏府上下各人全到了大門來迎接這批烏家的英雄親信，尤其項少龍，更成了烏氏一族的明星砥柱，備受尊崇。陶方插入道：「現在呂爺的策略是要先立軍功，因為秦人一向重武輕商，呂爺做生意賺錢的本事當然誰都不會有疑問，但在軍事上，秦人卻認為他一竅不通，所以他若能在這方面有所建樹，地位即可穩若泰山，我們定要在這方面為他多做工夫。」昭襄王乃現今嬴政之父莊襄王嬴異人的祖父，那時異人的父親安國君仍只是儲君身份，對異人毫不重視，否則也不會送了他去趙國作質子。滕翼低聲問道：「少龍似乎對呂不韋沒有多大好感，是嗎？」項少龍暗忖「李斯」這名字為何如此耳熟，驀地記起，動容道：「原來是少懷輔助名主一統天下大志的李斯先生！」當項少龍的車隊路過城東的市集時，便目睹各種畜類產品的出售，例如肉、皮、筋、角、脂、膠等等。另外又有陶、木、鐵器、紡織品等手工業製成品，其況之盛，遠非趙魏兩國所能及，可見國勢和經濟實有直接關係。圖先又逐一與滕翼和烏卓見面寒暄，神態親切熱烈。自先祖蜚廉開始，秦人崇尚武風，以逐水草而居的遊牧氏族形式，在這片艱苦的土地上掙扎求存，長期與西戎及犬戎作戰，他們的歷史，每一個字都由血和淚寫成。項少龍知道這並非說服烏應元要小心呂不韋的時刻，不再多言，岔開話題，一番風花雪月後，晚宴完畢，各自回居所休息。烏應元見他對呂不韋準備委他以重任的事毫不在意，奇怪地瞧了他幾眼，道：「不但有異議，還反對得非常激烈呢。」頓了頓道：「秦自衛人商鞅之後，排外的情緒相當強烈，後來為了瓦解蘇秦促成的合縱，免受東方六國的聯攻，才勉強用了個張儀，以連橫對合縱。之後又再重用範雎，採取遠交近攻的策略，應付六國聯手之勢，都可說是在迫不得已下，不能不藉助外國的人才，為己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