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十五集 第十一章 楚都壽春

第十五集 第十一章 楚都壽春
第十五集第十一章 楚都壽春項少龍早知李闖文不會如此容易罷休，更知他覬覦剛才自己所說國璽令符等物，冷笑中打出手勢。臺頭望往已換了「李令尹府」的大橫匾。冷笑道：「何人劫佔了我滇王的府第，給我萬瑞光報上名來。」項少龍微一點頭時，莊夫人鶯聲嚦嚦道：「不用打擾君上了，妾身只想返回滇王府去。」幸好化了妝和換了楚服的紀嫣然和趙致一點也不像原來的樣子。至於兩女的髮型，都與莊夫人等看齊，額發梳得平齊，並由兩鬢束成長辮垂於腦後，直至頸部，髮辮復結成雙鬟。黃歇身後有幾個食客模樣的人，其他便全是彪悍的武士。莊夫人剛施過禮，立時失聲痛哭道：「君上要為妾身犬子作主啊！」黃歇眼光掠過紀嫣然等諸女時，莊夫人收止啼聲，一一替他介紹。項少龍忽地想到今次若不是遇上自己，那莊夫人和尤氏姊妹唯一可用上的就是美人計，以美色達到目的。因為春申君現在的神態，顯然對助她們復國一事，並非熱心。只看他對莊保義毫不在意，即可見一斑。到了滇王府外，只見府門大開。二百多名武士排列府前廣場處。擺開陣勢來迎接他們這區區一行四十多人。其中還包括了婦孺和小孩。項少龍等均微感愕然，這才知道壽春竟有莊家的府第。望向項少龍，雙眼眯緊了點，眼睛掠過懾人精芒。道：「久仰萬先生之名，果是一表人才，本君好生歡喜。」項少龍一馬當先，領著眾人便要進入滇王府。李闖文臉色數變，終是還劍入鞘，還口硬道：「我乃大楚令尹，你若敢動我半根毫毛……」項少龍下令道：「將所有霸佔我滇王府的狂賊，全給我扔出街外。」戰國四公子中項少龍雖只見過信陵君，但看來應以此人外型最差了，難怪在四公子裡，以他的聲譽最低。冷喝道：「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君上可否先遣人通知李闖文，說我們要立即收回滇王府，來個先禮後兵。」這孟子的名句，是他中學時念回來的東西，恰好能在此時此景派上用場，學以致用。身後的莊孔見項少龍注意此君，低聲道：「那就是方卓了！」由於不能真的動手殺人，所以項少龍從春申君處取了一批重木棍，藏在莊夫人車底，才往滇王府開去。春申君雙目亮起奇光，點首道：「萬先生果是真豪傑，我黃歇服了，人來！」。街上登時一陣嘩然，旁觀者都對李闖文橫蠻的行徑表示不滿，方可見此人平時必是橫行霸道，得罪人多，稱善人少了。不知是否項少龍多心，他感到春申君的細眼亮了起來，狠狠盯著蠻腰楚楚，似欲經不住輕風吹拂隨時會斷折的莊夫人萬青娥。李闖文哪想得到來人如此厲害，狂亂揮舞長劍，拚命驅使手下沖前攔敵。說到底，楚國雖失了大片國土，但由於幅員廣闊，秦人要來攻楚確是不便，所以才能成其偏安中興之局。另一邊的紀嫣然低聲道：「比我上次見他時。又胖了一點。」項少龍收棍而立，微笑道：「原來你不但是狂徒，還是膽怯之徒！」李闖文這時才感到有點不妥，大喝道：「動手！」話尚未完，項少龍打個手勢，兩支木棍已重重敲在他小腿骨處，骨裂聲中，李闖文慘嘶倒地。黃歇見紀、趙兩女已達「入暮之年」，並沒有多加註意，只用神打量了尤翠之和尤凝之二女，目光最後落到莊夫人身上，聲音轉柔道：「王妃不若先到敝府歇息，其他一切再慢慢商議好了。」項少龍早大棍在握，甩掉外袍，露出一身武士勁裝，撲前揮棍左挑右打。敵人手中長劍立被磕飛了幾柄。黃歇等紛紛下馬，施禮迎接。萬瑞光乃滇南名將，更是滇南族的著名領袖，文武兼資，在楚國有一定地位，但仍想不到他如此敢作敢為，擺明要把滇王府重奪回手上。因著這種種形勢，項少龍決意放手大幹，第一個要開刀的就是李闖文。莊夫人嬌軀微顫，面紗後的秀目盯著春申君道：「請問君上，這事有什麼問題呢？」烏舒等都大呼過癮，見人就打，沖前來者若非腿骨折斷，就是血流披面的倒往四方，其中十多人更被當場打得半死。項少龍擋者披靡的直迫李闖文而去，其他武士見勢色不對，紛紛散開。李闖文見狀大驚，在十多名家將護其下，退進府門內。等了整個時辰，才見一隊車隊離城而至。帶頭的是個大胖子，身穿官服，年在五十許間，眼細長而鼻大，有點像上承祖陰，被酒色侵蝕了靈魂和肉體的二世祖。春申君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低聲道：「早晚本君會使這小子受到教訓，不過現在形勢微妙，不宜輕舉妄動。王妃舟車勞頓，不若先回敝府休息吧！」滇王府位於內城中心處，與王宮比鄰，整列街道不是外國使節的賓館，就是諸侯國的行府，所以滇王府被李闖文強佔，確是非常礙眼的事，亦是過世了的孝烈王以之削減侯國聲威的手段。壽春城防極嚴，城郭入口處有可以升降的懸門，城外有護城河，日夜有楚軍把守，凡通過城門者，均要納稅。這批武士一向養尊處優，本身的實力又與項少龍和眾鐵衛有段遠不可及的距離，加上重木棍佔盡長兵器的優勢，縱是人數在對方十倍以上在措手不及下立時潰不成軍。到昨年聯同其他四國攻秦，大敗蒙驁之軍，秦人閉關不敢應戰，楚國似乎一夜間回復了春秋時的霸主姿態。項少龍心中大喜，若情勢如此，更不可放過這為莊家揚威的機會，當所有人均認為他們有復國的能力時，由於滇國乃楚國諸侯之首，就算掌權的是李園，在衡量形勢下，仍不得不賣他們帳。壽春位於淮水之南，與另一軍事重鎮下蔡成夾江對峙之局，由於交通方便，楚人在這區域又有深厚的根基，人力物力不虞缺乏，故亦有一番盛況，在當時的聲勢實在其他東北方諸國之上。春申君嘆了一口氣道：「自滇國亂起後，王妃和小公子避往秦地，滇王府的婢僕便四散潛逃，丟空了幾年，最近左令尹李闖文見了頗為心喜，強行搬進了滇王府去，本君雖曾多次與他交涉，可是他仗著先王的默許，一概不理睬，本君也極為不滿。」項少龍心中暗笑，當然知道方卓是去教李闖文選齊高手，與他們打個硬仗了。但由於他們中有莊夫人和莊保義這兩個政治上非常敏感的人在，任李闖文有多少家將，也絕不敢以眾凌寡，一個對一個時，就要教他好看了。食客的其中一人身量高頎，留著一把美須，長及於胸，臉長鼻曲，脣葉極薄，雙目閃善驚異不定的神色，留心打量著己方諸人，特別是滇國流亡小儲君莊保義。府外又是一陣起鬨，李闖文實在太過份了。李闖文獰笑道：「你才是狂妄之徒，誰知你是否亂臣賊子，弄些假證物來招搖撞騙，快給我滾出大門去，否則我就把你們的狗腿子全敲斷了。」莊夫人嬌軀劇顫，怒道：「天理何在，君上須為妾身討回公道。」此時春申君來至岸旁，打手勢著人請他們上岸h。莊夫人在那兩個粗壯女僕扶持下，婷婷的帶頭步上岸去。現今孝烈王已死，李闖文這一行為，立時失去了憑依，間接造成了莊家奪回己府的聲勢。項少龍體會到盛名之下無虛士的道理，這春申君雖是耽於酒色，但只看他的眼神，便知他胸有城府，非像他外型和面貌所予人的感覺。連忙壓沉聲線，以剛學來帶有滇音楚語的流行周語應對道：「君上威名震天下，該是瑞光感到榮幸才對。」那顯然就是李闖文的人一身武服，生得頗有威勢，只可惜一面俗氣，眼睛不合比例的細小，手握劍柄哈哈大笑道：「真是好笑，滇王因不懂治國，早於五年前被當地民眾殺死，還哪裡找個滇王出來。」眾人唯有悶在船上耐心等待。李闖文得勢豈肯饒人，大笑道：「走得這麼容易嗎？待我把你們綁往見太後吧！」壽春都城特大，城作箕形，周圍約三十多裡，外郭則達五十餘裡，可說是當時最偉大的城市之一，規模僅次於鹹陽，還建有四個附城，以作屏護。人口多達二萬戶，繁盛非常。慘哼聲中，圍上來的武士在諸鐵衛反擊下，紛紛變作滾地葫蘆，腿骨手骨斷折的聲音連珠響起。一直以來，楚王廷都推說李令謀反乃滇國內部之事，與楚廷沒有半點關係。當然表面上亦不承認李令的地位，以免惹起其他諸侯國的反感甚至叛離。若諸侯國歸附強秦，那楚國就頓失西南屏障，國勢危矣。項少龍這才懂得心中一寒，記起紀嫣然曾來過這裡，假若她給春申君一眼看出，由於自己乃他的殺子仇人，一切立時完蛋大吉。春申君臉露古怪神色，乾咳一聲道：「這事也待回到敝府後再說好嗎？」項少龍如是時候了，故意露出膽怯之態，道：「你既不相信，我這就去面謁太後大王講求評個公道。」莊夫人也嬌軀一頓，差點出言阻止，幸好想起項少龍乃非常人，自有非常手段，臨時把到口的話吞回肚子裡。項少龍等好整以暇地跳下馬來，只見對方二百多名武士布成鉗形之勢，封擋了他們所有進路，主力集中在府門處。數千圍觀者人人都有鋤強扶弱的心理，又一向憎惡李闖文，一時歡聲雷動，更添項少龍一方的聲勢。方卓自動請纓，踏前施禮道：「這事由小人去辦吧！」氣勢如虹下，在李闖文身前倉皇布陣的武士再被斬和圖書瓜切菜的擊倒地上。此時兩旁的李府武士已開始往他們迫近過來。烏舒等立由馬車底抽出長棍，迅速拋送到各人手上。楚國的女服和別國相比，顯得特別寬敞和華麗，曳地的連身長裙，腰系白色寬頻，衣領斜交，延結褶疊於背後，袖和下擺均有寬沿。帽子圓頂結纓，給帶於頷下，加上重粉覆面，確另有異國的情調。項少龍兩眼寒芒一閃，大喝道：「好膽，我家儲君在此，誰敢說滇王不在，你這強佔滇王府的狂徒，可敢和我到大王座前理論，查看有關國璽文書令符，以證我儲君可是滇國之主。」李闖文呆立當場，手中雖仍握著長劍，卻不知應動手還是放棄反抗。外城是縱橫交錯的街道，井然有序地分佈著民居、墟市、旅館、店鋪。有人在主府長階上平臺處，大喝道：「來人止步，何故亂闖我府。」五女的楚服分別以朱衽、絳紅、金螢、素綠、青藍為主色，加上龍、鳳、鳥等刺繡，輔以枝蔓、草葉、花卉和幾何紋，構圖奇特生動。充份顯示了楚人豐富的想像力和充滿神話色彩的文化。項少龍伸腳撐跌了一人後，人棍合一的旋風般闖入主府大堂裡。府外則倒下了最少過百名李府武士。黃歇登時慌了手腳，道：「萬王妃請勿悲傷，一切回府後再從長計議。」這時莊夫人等仍留在車內，由紀趙兩女貼身保護，莊孔等負責守護馬車，使他們動起手來再無後顧之憂。項少龍等抵達城外的碼頭時，在江上給楚戰船截著，到莊夫人亮出證件，才準他們泊到碼頭去，卻不準他們登岸，另外派人入城飛報。此乃午後時分，街上行人眾多。更不乏住在附近的公卿大臣，又或來弔祭孝烈王的東北方諸國和諸侯國的有關人等，見到滇王府前這種陣仗，無不圍在府外觀看，不片刻已是人山人海，氣氛熱烈。只是這髮型的改變，若項少龍在不知情下，亦會一時認不出她們來，更何況花白的髮腳，使她們看來年紀至少老了二十年。項少龍如出柙之虎，踏著倒地呻|吟的敵人身體，長棍一記橫掃千軍，便將兩人掃飛尋丈外時，已登上最上的一級臺階。正在船上恭候的莊夫人低聲向身旁的項少龍道：「那胖子就是春申君黃歇了。」眾鐵衛轟然答應了。男服就較為樸素，衣長但露腳，右衽交領寬袖，袖口處略為收束，衣沿和袖口處和_圖_書飾以紋邊，以棕、黑、褐、白等色為主，最奪目就是束腰寬頻，以不同的對比顏色相間雜。楚自秦將白起攻入郢都後，楚襄王往東敗走，兩次遷都，離秦愈遠。這時的項少龍換上了一身寬鬆的袍服，避蔽了他健美的體型，發須有點未老先衰的花斑灰色，容色蒼白，眉濃掩目，比以前的董馬癡更不像項少龍了。項少龍更是放下心事，即使李族之人，也不敢明目張膽承認李令繼位，以免造成眾諸侯國一起作反那一發不可收拾的惡果。項少龍卻是心中叫妙，現在壽春要置莊保義於死地的固是大有人在，可是由於牽涉到十多個諸侯國，卻是沒有人敢動手。所以只要佔在有道理的一方，自可大鬧一場，以營造聲勢，哈哈一笑道：「君上好意心領了，今趟我們來壽春，正是要討回公道，若膽怯怕事。何能完成復國大業。君上請先回府，我們自有主意。」項少龍和諸鐵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放倒了廣場上七十多名兵士後，結成陣勢，向高踞階上的李闖文和百多名武士攻去。春申君愕然望向項少龍。眾鐵衛則全換了楚國的武士服，上衣過腰，下穿束腳褲，腳蹬長靴，於重要部位綴上輕甲，髮型全改變了，戴上楚帽，模樣相當有趣。想起曾幹掉他那一點也不像他的兒子趙穆，心中禁不住生起古怪的感覺。李闖文回過身來時，項少龍與烏舒，烏光、烏言著、荊奇等人已附影而至。淮東之地本屬陳，為楚徵服，於是襄王收陳地兵，得十餘萬，回過氣來後，再由秦人手上奪回準北十五郡，聲勢復振。加上河谷土壤肥沃，糧食充足，使壽春成為繼郢都之後楚國最繁華的都市，所有重要的建築，集中在位於中央的內城，宮殿、臺榭、倉廩，府庫、祖廟、祀土神的社、祀穀神的稷，官卿大夫的邸第和給外國使臣居住的客館，均位於此處。春申君不愧戰國四大公子之一，沉吟頃刻後道：「李闖文這一妄撞行為。很多人都看不順眼，就是李族中人亦有微言，諸侯國派駐此處的使臣更曾聯名上書抗議，只是給先王一直拖著。萬將軍若要把王府奪回，無人敢說半句話，只不過李闖文府內家將中高手如雲，起了衝突時後果難料，萬將軍還請三思。而本君卻不便直接參與。」項少龍心中打了個突兀，起先還以為是黃歇的家將食客那類人物。怎知卻是黃歇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