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二十三集 第六章 舊情難再

第二十三集 第六章 舊情難再
第二十三集第六章 舊情難再從衛拉開車門，兩人登車坐好，馬車開出院門，解子元嘆了一口氣道：「不要看臨淄表面熱鬧繁榮，其實人人自危，都恐怕朝不保夕。」項少龍細觀帛圖，嘆道：「稷下學宮就像個城外的小城，城牆街道應有盡有，若胡亂闖進去找一把刀，等若大海撈針。」解子元愕了一愕，玩味道：「重量級人物，這形容詞小弟還是初次聽到，細想又非常貼切，沈兄認識些什麼人？」項少龍訝道：「什麼事？」項少龍關心善柔，自然愛屋及烏，關心起解子元來，但卻知解子元絕不會隨便將王室的鬥爭向他這外人說出來，心念電轉，已明其故，試探道：「不是呂不韋在玩手段吧？」善柔點頭道：「聽說道路河道都給這十多天的連綿大雪封了，離開了火爐便做不成人似的。遲些我著子元使人把你送走吧！」池子春卻追上來，拉他到一角道：「尚有一事說給沈爺你聽，谷明回來後，去了見二小姐，接著二小姐和秀真小姐就出門去了。」這想法確是誘人之極，問題是他過不了自己那一關，更何況解子元那邊的事仍未知情況，教他怎放心一走了之。解子元再嘆一口氣，沉聲道：「有些事沈兄知道了絕不會有益處。沈兄先到舍下，與內人聊聊，小弟見過仲孫龍後，才回來會沈兄。嘿！今晚怎都要出外逛逛，沈兄可懂怎樣和內人說項哩！」項少龍心中一動，追了出去，在暗黑的巷道裡，韓竭送鳳菲回來的馬車剛正開出。項少龍冷哼道：「那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天真想法，事實上我只是她們的一隻棋子，現在我心灰意冷，只好只為自己打算。」項少龍事實上如解子元般那麼懼怕善柔，舉手投降道：「柔大姐該明白我是站在哪一方的吧！」項少龍聽得啞口無言。指著圖上靠最右邊的城門道：「這是大城西邊的北首門，又叫稷門，學宮就在稷門之下，系水之側，交通便利，且依水傍城，景色宜人，故學宮乃臨淄八景之一，是遊人必到之地。」拍了拍池子春肩頭，勉勵了他幾句，才朝內院走去。下了明天即離的決定後，他整個人變得無比輕鬆。吹縐一地春水，幹卿何事。既然鳳菲、董淑貞等都當自己是大傻瓜，他哪還有興趣去多管閑事。項少龍一拍額頭道：「我忘記城門關閉呢。」不由大感苦惱，想起積雪的城牆根本是無法攀爬的，但心念電轉，暗忖連額菲爾士峯都被人徵服，區區城牆，算是什麼？心中一動道：「老兄有沒有辦法給我弄十來把鐵鑿子？」肖月潭離開後，項少龍把血浪取出來，又檢查了身上的攀爬裝備，一切妥當後，仍不放心，在兩邊小腿各放了一把匕首，休息半晌，穿衣往後院門走去。院門張開，三道人影溜進來。項少龍壓低聲音道：「我曾在鹹陽住過一段日子，與秦廷的一些重量級人物非常稔熟，深悉呂不韋這奸賊的手腕，所以才能猜中。」項少龍喫了一驚道：「萬萬不可，千萬莫要讓解兄知道我的身份，否則將來事情傳了出去，他便要犯上欺君之罪。」項少龍借遠處燈火的掩映，認出其中兩人是鳳菲和小屏兒，另一人則是個身形高挺的男子，但卻看不到樣子。這時馬車來到解府，項少龍下車後，解子元足不著地的原車走了，到仲孫龍處與自己的黨人密議。項少龍想起與鳳菲糾纏不清的關係，隨口應了一聲，心中轉到齊國的王位之爭上。本來與自己全無關係的事，卻因善柔的緣故而變得直接有關。善柔笑得似花枝亂顫的倒在地席處，嗔道：「真想揍你一頓，唉！作了解夫人後，想找個敢還口或還手的人絕不容易，師傅現在又不肯再舞劍弄棒，他那班徒弟更是窩囊，累得人怪手癢的。」由於巷窄路猾，馬車行速極緩。在這樣的天氣裡，偷雞摸狗的勾當，是最方便不過。項少龍知不宜逼他，心想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人把善柔的家抄了。但一時卻苦無良策，因為根本不知其中情況。善柔笑道：「他和你都不是好人，整天想到外邊鬼混，你差點就成了幫兇。」解子元搖頭道：「那解子元就有禍了，我本想遣人來接你，但想想都是不妥當，橫豎順路，待沈兄到舍下後，請恕小弟失陪一會。」善柔冷哼道：「知道又怎樣，我不去找那老賊算帳，他已應拜祖酬神。和圖書唉！真奇怪，殺了那假貨後，我心中所有仇怨都消了，田老賊雖仍是活生生的，但我竟可將他當作了死人。」解子元顯然心腸極好，搖頭道：「這種事動輒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禍，小弟怕累了沈兄，沈兄最好仍是不要理會。」項少龍心想自己又非三頭六臂，怎能同時應付這麼多方面的事。項少龍還是第一趟見到解子元這種陣仗駕勢，愕然道：「解兄好威風。」項少龍苦笑道：「我是走投無路才溜到這裡來，你當是來遊山玩水嗎？」大雪仍是無休止地降下來，院內各人都避進屋內去。項少龍肯定道：「當然不是！否則他們的關係怎會鬧得這麼僵。究竟呂不韋做了什麼事，累得解兄如此煩惱？他是否對你們大王說了些什麼話？」項少龍笑道：「橫豎都是偷東西，我索性今晚一併去偷錘偷鑿，省得事後給人查出來。」回到內院，肖月潭在臥室所在那座院落的小偏廳等候他，欣然道：「你要的東西，老哥已給你辦妥，看！」善柔狼狠瞪著他道：「不要把我說得那麼可怕，不若我們拿木劍對打玩兒好嗎？」項少龍心中大怒，董淑貞和祝秀真竟如此不知好歹，仍與沙立勾結，枉自己還為她們冒生命之險而留下來。解子元的臉色頗難看，一副心事怔仲的樣子，見到項少龍一把扯著他往大門走去，道：「小弟忽然有急事，怕不能在約好的時間來接沈兄，所以提早來了。」解子元搖頭嘆道：「我才不想這麼張揚，是仲孫龍迫我這麼做的，上車再談。」項少龍閃了過去，攀著後轅，無聲無息的到了車頂上，伏了下來。接著「噗哧」一聲，橫了他充滿少婦風情的一眼，喘氣笑道：「壞傢夥到哪裡都是壞傢夥，竟敢串通子元來騙我，若不是看在致致分上，看我不打折你的狗腿。」項少龍喜道：「這麼快就弄來了，」肖月潭道：「費了我兩個時辰才繪成呢。」知道是一回事，確定又是另一回事。忽然間，他有點恨起鳳菲來，以她的智慧，竟看不|穿韓竭英俊的外表下有的只是豺狼之心。項少龍道：「略知一二吧，看解兄愁眉不展，是否有什麼突變，令解兄煩惱？」他並不知道這麼做有hb任何作用，純是碰碰運氣，若馬車走的非是他要去的方向，他可隨時下車。肖月潭駭然道：「大雪將臨淄的對外交通完全癱瘓了，你怎麼走？」項少龍信心十足的道：「我有在大雪裡逃走的方法，否則也來不到這裡，老哥放心好了。」忽又想起一事似的皺眉道：「今晚你怎樣去偷刀？除非有特別的通行證，否則這麼夜了，誰會給你開城門？」善柔撅起可愛的小嘴道：「可以和嫪毐狼狽為奸的，會有什麼好人。我一向對他都沒有好感，不過手下尚算有兩下子。」鳳菲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氣。善柔始終是善柔，沒有一般女子的軟弱扭捏，神態如常的將下人全趕出偏廳後，劈面便道：「我嫁了人後就變成會喫人的老虎嗎？一見到人後就拚命逃跑，是否這一段時光逃慣了？」肖月潭道：「我現在去為你預備衣物乾糧，明早來掩護你出城。」說著由懷裡掏出一卷帛圖，打開給他過目，正是項少龍要求的稷下學宮簡圖。解子元聽得瞠目結舌，籲出一口氣道：「這麼說沈兄和嬴政身邊一群近臣都有交情？最厲害的當然是項少龍，呂不韋千方百計都扳不倒他，順口一問沈兄，嬴政究竟是否呂不韋和朱姬的兒子？」肖月潭愕然道：「該尚未是時機吧，少龍何不待離開齊國前才去偷刀？」項少龍見善柔「兇神惡煞」的模樣，反放下心來，毫不客氣坐下來，微笑道：「不抱兩個白白胖胖的兒子來給我看看嗎？小弟對任何長得像柔大姐的小傢夥，都好奇得要命，他們是否剛出世便懂舞拳弄腳打人踢人？」解子元一震道：「沈兄怎會知道？」項少龍猛下決心道：「我今晚就去把刀拿回來。」項少龍正容道：「談點正事好嗎？你可悉韓竭？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品性如何？」解子元岔開話題道：「看來鳳菲很器重沈兄！」忽又皺眉道：「你為何仍不滾回鹹陽，致致要擔心死了。」解予元訝道：「原來沈兄亦知內情。」項少龍失聲道：「什麼？」項少龍淡淡道：「愈得不到手的東西愈珍貴，你試試迫他連續出去胡混十晚，包他厭得以後都不再去。而且他到青褸去，似乎是要找作曲的靈感，非是真的胡來。」善柔傲然道：「憑他解家的地位，最多不當官算了，官有什麼好當的？」善柔解凍地甜甜笑道：「當然知道啦！你來了真好，這樣吧，子元到外面胡混時，你就來陪我。」善柔杏目圓瞪道：「是否他央求你來向我說項求情呢？」田單和呂不韋都是玩陰謀手段的專家，以仲孫龍、解子元等這一系的人，雖有各國之助，但能否成為贏家，仍屬未知之數。小婢領項少龍到內府見善柔，而項少龍則在心中不住自我警惕，告訴自己善柔已作人婦，絕不可再續前緣，否則怎對得住自己的良心？肖月潭同意道：「若是要走，實是宜早不宜遲。」伸手拉起他的手道：「呂不韋塌臺後，或者我會隨你到塞外去，對中原我已厭倦得要命。」池子春道：「今天我見谷明、房生兩人鬼鬼祟祟的溜出街外，便吊著尾跟去看看，原來他們竟是去見沙立，看來不會有什麼好事。最怕他們是要對付沈爺你呢。」善柔一臉不屑道：「什麼四個得意弟子？我才不知道，只知師傅最疼我善柔，仲孫玄華這龜蛋只懂縮頭縮腦，每次要他動手過招，都推三推四，真想把他的卵蛋割下來。嘻！」項少龍斷然道：「我今晚偷刀後，明早就離開臨淄，免得韓闖等人為我費盡心思，左想右想。」肖月潭有些明白，欣然道：「明天我到鄰街那間鐵鋪給你買吧！是否還需要一個鎚子呢？」順口問道：「田單知道你成了解夫人嗎？」上上之策就是立即動手做另一對滑雪板，趁城外雪深至腰的千載一時良機，立即「滑走」，保證使東方六國追兵盡起，亦拿他不到。到韓竭走後，兩主婢才返樓去了。善柔卻橫了他一眼，「噗哧」笑道：「只是唬你吧，人家怎捨得趕你走呢？項爺是小女子的第一個情郎，這麼小小面子都不給你，你還如何能在子元面前神氣起來。這樣吧，今晚準你們去勾三搭四，但初更前必須回來，否則子元就要到你處去睡。」又摸摸肚子嚷道：「不等子元！要喫東西了。」項少龍暗忖自身難保，哪有能力照顧諸位兄弟，敷衍兩句時，這叫池子春的年青家將壓低聲音道：「小人有一件事定要告欣沈爺，但沈爺心中有數就好，千萬不要洩漏是我說出來的。」鄒衍若在就好了，由他這以預知術名震天下的大宗師指著星星月亮說上兩句話，比其他任何人的雄辯滔滔對齊王更管用。解子元苦笑道：「小弟現在比之以往任何一刻，更須到青樓解悶。」項少龍隨口說出了李斯、昌平君兄弟等人的名字，當然包括了自己在內。肖月潭指著最宏偉一組建築道：「這是稷下學堂，乃學宮的聖殿，所有儀典均在這裡舉行，你的百戰刀就掛在大堂的南壁上。」院門在望時，項少龍心生警覺，忙躲到一棵大樹後。項少龍低聲問道：「解兄指的是否兩位王子的王位之爭？」項少龍苦笑道：「坦白說，現在我每一天都為保全自己的小命想辦法，我……」肖月潭皺眉道：「能立即離開實上上之策，但你不是說過要幫助鳳菲、董淑貞她們嗎？」這番話確是有感而發。目下他唯一不放心就是善柔，不過齊國的內部鬥爭，豈是他所能管得到，留下來亦於事無補。項少龍心中一動道：「你師傅有四個最得意的弟子，我知道其中兩人是韓竭和仲孫玄華，其他兩人是誰呢？」項少龍心中一震，認出是韓竭的聲音。善柔嗔道：「算了！你是寶貝嗎？誰要你陪，兩個都給我滾得遠遠的，否則莫怪我手下不留情。」項少龍知她因父親當官遭抄家而對此深痛惡絕，同意道：「解兄人太善良！確不大適合在官場打滾。」兩人步出大門，廣場中三十多名家將，正和馬車恭候他們大駕。項少龍道：「解兄既有急事，大可改作另一天。」項少龍駭然道：「難怪解兄要遭殃呢！」項少龍聽得捧腹大笑，這刁蠻美女做了母親，仍不改一貫本色，確令他欣慰。膳罷，解子元仍未回來，項少龍乘機告辭回聽松院，剛跨入院門，把門的手下道：「楚國李相爺派人來找沈爺，但沈爺不在，只好走了。嘿，沈爺的人面真厲害，我們這班兄弟以後都要跟著你呢！」善柔道：「這才公平嘛！」鳳菲依依不捨的和那人說了幾句話後，那人沉聲道：「千萬不要心軟，這個沈良只是貪你的財色。」項少龍啞然失笑道：「我還以為解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