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十七集 第十章 星河夜話

第十七集 第十章 星河夜話
第十七集第十章 星河夜話琴清顯是心情甚佳，與紀嫣然等喁喁私語，但仍不時送來一兩個動人的眼神，教項少龍全無受到冷落的感覺。琴清正在府內等候，見他到來，欣然隨他動身起程。紀嫣然忽然提出由項少龍陪琴清到處走走，出乎意料之外，琴清竟然答應了。項少龍失笑道：「看來我是要強來方成。」項少龍忍不住衝口而出道：「這叫夜半無人私語時，此時無聲勝有聲呢！」滕翼皺眉道：「我也想過這可能性，問題是若蒙驁親自來攻，此人深悉兵法，必不會把所有兵員全投進攻擊裡，而會把主力布在高地處，派人輪番來攻，那我們在外的奇兵，反變成了孤軍，形勢會更不利。」滕翼領著兩人巡視牧場的防禦布置，邊策騎徐行，邊道：「由於牧場太大了，要防衛這麼長的戰線，根本是沒有可能的事，所以我把力量集中在院落的防守上，由於無險可守，只好加強圍牆的堅固度，增設哨樓，和在圍牆外加設陷坑等障礙物，至於畜物則趕往別處，只留下數百頭擺著作個樣子。」項少龍大喜，與紀嫣然和周薇研究了整整一個時辰，想遍了所有可能會出問題的地方，再作了改善後，才回房睡覺。項少龍道：「蒙驁深悉兵法，手下儘是能徵慣戰之士，呂府家將又達上千之數，若調五千人來，那兵力剛好在我們一倍之上。若非有小恬通風報信。驟然發難，我們說不定會喫大虧，現在情況當然是另一回事了。」紀嫣然「噗哧」嬌笑，收起匕首。倒入他懷裡，喘著笑道：「對不起！嫣然實罪無可恕。竟破壞了夫君大人偷香竊玉的壯舉。」兩人愕然望向他。琴清嬌嗔道：「你敢！」好一會後，紀嫣然隔著項少龍跟琴清閑聊起來，兩女的聲音像天籟般傳入他耳裡。項少龍接過帛圖，打開一看，只見上面畫滿了令人驚嘆的設計。琴清的呼吸屏止片刻，顯是給驚醒過來。漆黑的帳內，傳來琴清均勻的呼吸聲。又解釋道：「在龍脊下均有氣囊，注滿氣時，將可輕易在江面載浮載沉，但若戳破氣囊，便可由水底離開。」項少龍伸展了四肢，有意無意地碰到了琴清神聖的玉腿，雖忙縮了回來，但後者已嬌喘輕顫，輕輕低呼。項少龍返家後，將田單未死的事和呂不韋先策動王齕來對付自己，又準備偷襲牧場的事告訴三位嬌妻，連紀嫣然都聽得為之變色。琴清雖一聲不響，但項少龍卻恨不能打個地洞鑽進去好得永遠躲在裡面。紀嫣然挨貼過來。柔情似水道：「現在除了我和清姊外，不準你再想其他東西。」項少龍微笑道：「若有窮盡，那界限是什麼東西哩，若是一堵牆的話，牆後又是什麼東西？」琴清再掙了一下，知道無法脫離項少龍的魔爪，輕聲道：「不知為什麼，現在我懶得什麼都不想說。」當晚喫飯時，滕翼仍在外忙著。這充盈古典美態的絕世嬌嬈，一身雪白的鬥篷毛裘，還掛上了擋風的面紗，其風姿綽約處，把荊善等都看呆了。項少龍把想到的說了出來，最後提議道：「今趟我們必須從墨子補遺裡偷師，就給他們來一招『攻守兼資』。若我們能在外面布下奇兵，事起時裡應外合，必能教他們措手不及。」項少龍感覺自己忽然間擁有了整個美麗星夜。明月緩緩升離樹梢，悄悄地把溫柔的月色灑在他們身上。項少龍和烏廷芳到了主宅陪烏應元夫婦進膳，琴清則由紀趙二女相陪於隱龍別院。兩人再無暇去想田單的事，駭然道：「你怎會知道？」那晚項少龍和田貞、田鳳同帳，只是相擁而眠。際此處處危機的時刻，實不宜太過風流。返抵官署時，剛把田單尚未授首一事告訴了滕翼，後者為之色變時，荊俊匆匆來到，劈頭道：「呂不韋準備進攻牧場，正在調動人手。」琴清「噗哧」嬌笑，欣然道：「原來項少龍的膽子並非那麼大的。昨天太後又找你去說些什麼呢？」項少龍嚇了一跳。連忙把下面的話吞回肚內去。紀嫣然笑道：「若項少龍平平無奇，清姊也不肯這麼坐在他旁邊，連他邀你陪他共眠賞星，亦沒有怪他冒犯了。」琴清正細看他，訝然道：「項太傅是否不舒服？」項少龍坐了起來，大喘了幾口氣，壓下因思憶趙雅而來的悲痛，搖頭道：「沒有什麼？」此時荊俊的聲音由後方傳來道：「找到他們了！」接著是烏廷芳和趙致來尋夫，嚇得琴清忙把手甩開。出到城外，與紀嫣然等全速趕路，到了晚上，才揀了一處險要的高地，安營造飯，享受野管的樂趣。項少龍腦內一片空白，茫然看著遠近被灑遍金黃月色的山野，點了點頭。荊俊道：「不若在都騎或禁衛中祕密抽出人手去幫忙吧！」項少龍心中大恨。若比奸謀，自己確遜這老賊一籌，不過這招移花接木之計，主要針對的卻是楚人而不是他，豈知自己卻偏中了此一奸計，可見天意難測。項少龍大喜過望，知道琴清沒有真怪他今早「偷營」之舉，忙伴著佳人出宅門去了。這算否另一個形式的輪迴呢？或者死後也就是這麼在時間和空間中循環往複，只不過他因那時空機器而能保持著身體和記憶的完整吧了！烏廷芳苦笑道：「若和_圖_書非幾可亂真，這假田單就絕無可能在田獵時瞞過這麼多人。」都騎則交由烏果負責。琴清一生貞潔自持，何曾有人曾這樣直接逗她，大嗔道：「你給我規矩些，否則人家在路上再不肯和你說話了。」飯後，烏廷芳、趙致兩位做母親的去了哄項寶兒睡覺，田貞、田鳳則幫手收拾。項少龍油然笑道：「琴太傅勿要怪我言語冒犯，照我說琴太傅才是口不對心，你那顆芳心其實早系在項某人身上，偏是小嘴兒卻便不肯承認。哈！」項少龍暗忖這該算是古代的化學戰了，續道：「敵人自該於晚上來襲，只要我們的人小心一點，點火後應可趁亂脫身。到時預先以濕巾敷面，就可不怕煙嗆。」項少龍凝望著炊煙，油然道：「只要我們在丘底處設幾個隱蔽的地坑，裡面堆滿火油柴枝和耐燃的東西，最好能發出惡臭，燃點後釋放出大量濃煙，其中總有幾個的風向會正確地從下方送上丘頂來，在敵人驚亂下，我們再配合奇兵突襲，保證敵人陣腳大亂。不戰自潰。」這美女正仰望星空，美麗的輪廓像嵌進了天空去，在月色下臉肌像絲綿般潔滑柔亮，心中一熱，忍不住探出另一手，把她的縴手也緊緊掌握了。紀嫣然勉強振起精神道：「幸好清叔他們一直在牧場中製造少龍發明的種種兵器，今趟將可試試它們是否有實效了。」對二十一世紀認識他項少龍的人來說，他是早命喪黃泉了，誰猜得到他竟在二千多年前的戰國享受著另一個生命。這時三人馳上一個小丘之頂，俯視廣闊的牧場。「隱龍別院」座落牧場院落之內，建築物由最先十八組擴建至六十多組，四周圍以高牆，就像一個具體而微的小城。但若以二千人去防守這條足有兩裡長的戰線，實嫌不足。敵人自是有備而來，到時只要揀一兩處狂攻猛打，便包保可輕易攻了進來。奇怪地，他一點都不知她們談話的內容，亦不願去聆聽。只在靜心品嘗她們動人悅耳的聲音，就像聽立體聲的曼妙音樂般。次日醒來，項少龍和荊俊率領都騎內的烏族親衛，帶同紀嫣然、烏廷芳、趙致、項寶兒、田氏姊妹等浩浩蕩蕩起程回牧場去。項少龍平靜下來，點頭道：「我明白了，今趟我們就讓呂不韋、蒙驁、管中邪一起栽個大跟鬥好了。」一切像夢般實現了。滕翼嘆道：「這是烏大爺的意思，大哥急需援軍，所以匆匆整頓好行裝後，立刻就上路了。」不過項少龍瞬即發覺不妥處，原來腹部抵著一把匕首，耳內傳來紀嫣然的低喝道：「誰？」項少龍望往琴清。滕翼色變道：「不好，蒲布和劉巢兩人今早率領的二千人，剛出發了到塞外去，現在我們實力大減，形勢非常不妙。」項少龍開懷道：「琴太傅掛上面紗，是否怕給我看到羞紅了的粉臉兒呢？」荊俊和滕翼同時動容。紀嫣然詐作聽不到，微嗔道：「我在和你說話啊！」項少龍一震道：「什麼？這麼快就走了。」趙致好夢成空。加上擔心善柔安危，連飯都喫不下去，躲入房內垂淚。項少龍大動腦筋，剛好看到牧場處炊煙裊裊而起，靈光一現叫道：「我想到了！」周薇坐了下來，解釋道：「這黑龍共分十八截，以牛皮製成，每截藏一人，只要用手拉著，便可連成一條黑龍，在水面上載浮載沉，但造出來後。必須經過一番操練，才會不出漏子。」琴清動容道：「『妙手偶得』四字已道盡了作詩的竅訣，唉，項少龍，你的腦袋怎能這麼與眾不同？」項少龍返來時，紀嫣然和琴清正在琴簫合奏，他對音律雖所知甚淺，仍聽得油然神往不已。兩女同時一震，低下頭來望他。琴清立時玉頰霞燒，嬌吟道：「嫣然妹你真是的，誰答應陪他……人家不說了。」琴清嬌軀再顫，低頭白了他一眼，掙了兩下要把手抽回去，但接著便放棄了，整塊俏臉火般燃燒起來。琴清大感興趣地道：「蒼穹怎會是沒有窮盡呢？」紀嫣然欣然道：「小薇接到你的指令後，日夜不停地去設計假黑龍，看來是終於有成績了。」項少龍心情平復下來，靈光一閃，吟道：「何處高樓無可醉？誰家紅袖不相憐？我項少龍何德何能，竟能同得當代兩位才女垂青，始能作此豪言壯語。」一切是如此和平寧靜。項少龍斷然道：「萬萬不可，只要略有異動，定瞞不過呂賊耳目，況且我們的精兵團亦不宜雜有外人，致減低了作戰效率。倘若牽連到小恬，就更不妥當了。」周薇謙虛道：「全賴夫人提點！」琴清若無其事道：「儘管向我說輕薄話吧。」項少龍自知胸中墨水少得可憐，知道的都是從中學國文課本學來的東西，且很多時是硬湊出來，苦笑道：「這只能是妙手偶得的東西，要特別作出來腦筋便會不靈光了。」項少龍暗責自己糊塗，改口道：「那就不如建一個可藏人的地壘好了。」紀嫣然秀眸異採閃閃，凝望夜空，輕輕道：「夫君大人這話發人深省，也使嫣然想糊塗了，乾爹說過，每個人都是天上下凡來的星宿，死了後就會回到天上去，這個想法真美。」紀嫣然深情地別下頭來俯視他，柔聲道：「我們的項大人在看什麼呢？」項少龍與她並騎而馳，暫且拋開呂不韋的威脅。笑道：「琴太傅今天特別美呢！」琴清大窘嘆道：「項少龍欺負得人家還不夠嗎？還要多了你這可惡的紀才女。」想起初抵這戰國時代的慘痛遭遇，受盡趙穆等惡人的欺凌，全賴自強不休的奮戰精神，不但培養了個秦始皇出來，還得到了這時代最美麗的幾位女子的芳心，人生至此，夫復何求。兩女同時動容，眸光像被磁石吸攝般移到他臉上去。項少龍舒服得嘆了一聲。項少龍胸有成竹道：「那高地必就是我們現在立足之處。」回首指著山腳處一片廣闊的雪林，道：「若能造出一條地道，由樹林通到這裡來，我們便可一舉動搖敵人的主力。」滕翼正指揮精兵團在各處出入口設置陷阱和障礙，項少龍和荊俊加入了他們，紀嫣然和諸女則逕自返回牧場的宅院去。琴清絲毫不為所動道：「男人總愛自狂自大，項太傅亦未能例外。今趟之行，我只是為陪嫣然、廷芳和致致，項大人怕是誤會了，才會如此滿口胡言，琴清念在此點，才不與你計較，但勿要太過份了。」項少龍大感尷尬，低聲道：「是我！」項少龍愕然道：「看來宮內真的沒有什麼事能瞞得過你。」紀嫣然微嗔道：「為何你們兩個人都不說話。」只見所有高處和戰略地點，均有堡壘式的暗哨，守衛森嚴。項少龍見城門在望，一夾疾風，增速趨前。大笑道：「原來和琴太傅打情罵俏如此精採，項少龍領教了。」項少龍躺了下來，紀嫣然在左，琴清在右。芳香盈鼻，一時心神俱醉，只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裡。項少龍本想念出「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趙雅病逝前念念不忘的詩句，立即心如刀割，說不出口來。午後時分，終抵牧場。滕翼神色凝重道：「這非是愚蠢。而是夠狠夠辣，若讓他們得逞，有呂不韋在隻手遮天，誰能奈得他們何？若連都騎軍都落到呂不韋手上，那時還不是任他們為所欲為嗎？幸好我們一直在加強牧場的布置和防衛，他們對我們的真正實力又一無所知，最近更加建圍牆，所以我們絕非沒有一拼之力。」荊俊坐下道：「剛才小恬偷偷來找我，說他聽到他老爹吩咐一名心腹將領。著他由親兵中調集二千人，與呂老賊的家將組成聯軍，扮作馬賊搶掠牧場。務要將我們殺得一個不剩，哼！想不到蒙驁愚蠢至此，我們定不可放過他。」項少龍勸了她一會後，出來與紀嫣然及烏廷芳計議。荊俊點頭道：「我差點忘了說，小恬只是想我們立即逃命。他根本沒想過我們有能力應付他的老爺子。」紀嫣然嘆道和_圖_書：「田單那替身太懂作態了。而音容神態更是唯肖唯妙，把我們都騙過了。」滕翼湧起豪氣，沉聲道：「我現在立即趕返牧場。疏散婦孺，好好布置，三弟和小俊明早才若無其事的回來，千萬莫要驚動任何人，更不可不接寡婦清到牧場去。這一仗的勝數全在當敵人認為他們是以有心算無心時，我們反算了他們一著。」這晚天色極佳，滿天星鬥下，雪原閃閃生輝，整個天地神祕不可方物。滕翼苦笑道：「若只藏十來人，根本起不了作用，且以蒙驁的精明，說不定會給他一眼看破。」琴清顯然動了情，反手把他抓緊，低聲道：「再作兩句給琴清聽聽好嗎？」天剛亮眾人拔營起程。紀嫣然嘆道：「這兩句話的意境真美，很貼合現在的情景，再沒有更美麗的形容了。」項少龍先行一步，與十八鐵衛往接琴清。荊俊咋舌道：「沒有一兩個月的時間，休想可建這樣的一條地道。」紀嫣然催道：「夫君啊，快多說兩句美麗的情話給清姊聽，我也想看她為你心動的樣子哩！」荊俊興奮道：「我曾在這附近見過一種叫『毒橡』的樹，燒起來會發出很難聞的氣味，現在我立即去砍他娘的一批來！」言罷策馬去了。琴清淡淡道：「太後在宮內畢竟時日尚短，宮內大多數仍是華陽夫人的舊人，所以項少龍你若做出口不對心的行為，定瞞我琴清不過，現在勉強算你合資格了。」項少龍陪著紀嫣然和琴清，到了一處斜坡，鋪上毛氈。安坐後仰觀夜空，徹底迷失在宇宙祕不可測的美麗裡。紀嫣然笑道：「我現在只想聽項少龍說的迷人詩句，清姊不想嗎？」琴清一路上離得項少龍遠遠的，項少龍亦心中有愧，與荊俊趕在大隊前方，全速趕路。項少龍想起了那些加了料的兵器和甲胄，為之精神一振。想說話時，周薇挾著一卷帛圖，容色疲倦，但秀目卻透出興奮之色地來見他。項少龍的心差點溶掉了，伸手輕握紀嫣然的玉手，憧憬地道：「我在想，不若今晚我們三人就睡在這裡，看著這無盡無窮的蒼穹，一顆一顆星去數它，累了就睡，看看能否在夢裡採訪天上的星辰。」翌晨天還未亮，項少龍醒了過來，田貞兩女仍熟睡得像兩頭可愛的貓兒。項少龍小心翼翼離開香熱的被窩，披上外袍，摸黑而出，鑽入了琴清的芳帳內。琴清道：「嫣然若有帶那枝玉簫來就好了。」坡頂偶爾傳來戰馬的叫聲和人聲。滕翼驚異道：「三弟真是智計百出，我們亦可在關鍵處多設幾個……嘿……幾個這種煙霧機關，到時再看風勢該點燃那幾個好了。現在我立即找人設計這種機關，你先返別院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