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二十五集 第三章 咸陽風雲

第二十五集 第三章 鹹陽風雲
第二十五集第三章 鹹陽風雲這更是一種心理的問題，當未來的秦始皇見到他或朱姬，心中很自然會記起自己只是冒充的假貨。滕翼笑道：「賭贏自然是另一回事！」圖先欣然道：「見到少龍信心十足，我們當然高興，縱使形勢如何險惡，我們亦是鬥志高昂，現在呂賊敗勢已成，問題只是如何能安抵塞外，好過我們的安樂日子罷了！」書房內一片令人難堪的靜默。肖月潭嘴角飄出一絲微笑，與圖先交換了眼色後，笑嘆道：「少龍確是了得，騙得我們那麼苦。」就在這一刻，項少龍曉得肖月潭和圖先已猜到了小盤非是真的嬴政。而這正是小盤要殺自己的原因。項少龍奇道：「什麼事呢？你不用在宮內當值嗎？」紀嫣然秀眸芒閃閃，嬌哼道：「只要我們將他的妻妾兒女立即全部送走，他還敢有什麼作為呢？這事交由嫣然去處理好了。」項少龍深深地凝視著他，感覺卻像看著個完全陌生的人，輕描淡寫的道：「儲君打算怎樣處置太後呢？」陶方神祕兮兮地微笑道：「老朋友來了！」肖月潭肅容道：「問題只是我們如何在手刃呂賊後，再安然離開。」琴清小住三天，才返回鹹陽。項少龍一掌拍在幾上，哈哈笑道：「有老哥這句活，整個形勢就不同了。我們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管中邪，只要此人一去，呂不韋就像沒了牙的老虎，再不能作惡。」肖月潭在眾人期待下沉吟舉響，最後斷然道：「這乃對我肖月潭的最大挑戰，雖然難度極高，我仍可保證不會讓少龍失望。」滕翼道：「因他堅持要留下來管理牧場，待到最後一刻才撤走。這與他貪生怕死的性格大相徑庭，所以我特別派人祕密監視他和手下家將的動靜，發覺他曾多次遣人祕密到鹹陽去。於是我通告陶公，著他差人在鹹陽跟蹤其家將，果然是潛到王宮去作密報。」項少龍談談道：「鹹陽就交由我負責，保證呂不韋難以得逞。」項少龍知他有話要說，遂與他並肩舉步，哪知李斯卻直至到廣場，長長的整段路都沒有說話。紀嫣然道：「他只是受人蠱惑，又貪圖富貴安逸，才會作此蠢事罷了！只要我們針對他貪生怕死的性格和圖書，加以恫嚇，並讓他明白儲君絕不會讓人曉得他在暗算你的祕密，保證他會醒悟過來。」李斯仍沒有朝他瞧來，垂頭道：「管中邪剛被儲君調往韓境向韓人施壓，除非他違令回來，否則儲君加冕之日，他理該仍在遠方。」這時剛步入內廳，滕翼正陪著兩位客人說話，赫然竟是圖先和肖月潭。李斯迅快的瞥了項少龍一眼，又垂下頭去，道：「現在雍都實際上已落入嫪毐手上，他的部下數增至三萬，盡佔了雍都所有官職。」項少龍見雖然不捨得，也別無他法，時間愈來愈緊迫了，尚有三個月就是小盤登基的大日子，一切都是會在那幾天內解決。李斯像有點怕接觸項少龍的眼神，垂頭翻看幾上的文卷，沉聲道：「呂不韋大部份時間都不在鹹陽，名之為監督鄭國渠最後階段的工程，事實上卻是聯繫地方勢力，好能在朝廷有變時，得到地方的支持。」肖月潭亦是眼角濕潤，微笑道：「老哥曾在臨淄拿少龍的命去作賭注，少龍不會怪老哥吧！」晚膳時，騰翼沉聲道：「烏應恩可能就是那個叛徒。」他保持每天天亮前起牀練刀的習慣，更勤習射。伴君如伴虎，一個不小心，立要召來殺身滅族之禍。項少龍亦是虎目生寒，盯著他冷然道：「這是臣下對儲君的唯一要求，你要殺誰我都不管，但卻請你念在昔日恩情，放過太後。」圖先嘆道：「說得真好，走為上著，我們剛才正是研究如何離開這風雨是非之地。」項少龍亦是心中劇震。他這幾句話純是試探小盤的反應，現在得出的推論自然是最可怕的那一種。滕翼點頭同意道：「對！若讓此人拿起弓矢，真不知有多少人仍能活命。」項少龍滿懷感觸地嘆了一口氣道，沉聲道：「儲君對應付呂、嫪兩黨的事早胸有成竹，哪還需要我效力呢？不若我今晚就走吧！」項少龍苦笑道：「老哥對我的信心，比我對自己的信心還要大。幸好我跑得快，否則今天將不能在此和兩位握手言歡。這叫三十六著，走為上著。」烏應恩乃烏應元的三弟，一向不同意捨棄鹹陽的榮華富貴，但仍沒有人想到他會作小盤的內奸。他和小盤的決裂，是命運早註定了的，誰都不能改變。假設朱姬肯跟他走，他定會帶她一起離開，以補償騙了她多年的罪疚。項少龍暗忖兩年的時間變化真大，使自己和小盤間再沒有往昔的互相信任，還要爾虞我詐，口是心非。項少龍欣然道：「烏果此人扮神像神，裝鬼似鬼，身型又與我最為相近，只要老哥有方法將他的臉孔扮成我的模樣，我就有把握騙倒所有人。以暗算明的去對付敵人了。」離開書房，李斯正肅立門外，見到項少龍，低聲道：「讓我送上將軍一程好嗎？」項少龍談淡道：「這正是我需要有另一個項少龍的原因。」最諷刺的是這歷史巨人，卻是由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小盤劇震道：「不！」李斯才智高絕，故意在小盤前與自己畫清界線，暗下卻冒死以語帶雙關的「走吧！」兩字點醒自己。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感到不枉與李斯一場朋友。這未來的秦始皇可不是易與的。假如項少龍是孑然一身，心無牽掛，這一刻就索性豁了出去，直斥其口是心非。小盤皺眉瞧了他好半晌，轉向李斯道：「寡人要和上將軍說幾句活。」項少龍大喜奔了過去，拉著兩人的手，歡喜得說不出話來。言罷一夾馬腹，加速馳走，把愕然勒馬停下的昌文君遠遠拋在後方。項少龍心知如再堅持，可能連宮門都走不出去。裝出個心力交瘁的表情，苦笑道：「我若守信諾，儲君也肯守信諾嗎？」只有當項少龍不在人世，小盤才能根絕這害得他早晚不安的禍患。陶方道：「但現在我們擔心的，卻非呂不韋而是嬴政。」李斯首次正眼瞧著項少龍道：「照儲君的估計，呂不韋會趁儲君往雍都加冕的機會，與嫪毐同時發動，控制鹹陽。由於都衛軍仍控制在許商的手上，而昌文君的禁衛軍又隨儲君到雍都去。變起突然下，呂賊確有能力辦到此事。」陶方介面道：「剛才圖管家詳細分析了呂賊的處境，他現在僅餘的籌碼，就只有仍握在手上的都衛軍、管中邪的部隊、一萬五千名家將和與同流合汙的嫪黨，至於其他一向與他勾結的內外官員，有起事都派不上用場。所以只要我們能作好部署，定可將他迫上絕路，報卻我們的深仇。」紀嫣然道：「我一向也很留意這個人，但二哥怎能如此肯定呢？」李斯乃小盤現在最親近的寵臣，憑他的才智，自能清楚把握小盤的心境。甚至從種種蛛絲馬跡猜出小盤的身份，至乎他兩人的真正關係，亦推斷出小盤不會放過他項少龍。荊俊狠狠罵道：「這個傢夥我從來就不歡喜他。」昌文君默然半晌，欲止又言的道：「儲君對這事似乎不太高興，說這樣會動搖軍心。」紀嫣然苦笑道：「紀嫣然留下吧！否則烏果恐難制得住三爺。」沒有了朱姬，沒有了項少龍，小盤便能永遠保持他嬴政的身份，其他人怎麼說都不能生出影響力。眾人均感愕然。陶方笑道：「坐下再說吧！」項少龍道：「幸好我們早有防備，不過有他在這裡，做起事來終是礙手礙腳，有什麼法子可把他和他的人迫走呢？」項少龍低聲音道：「老哥有沒有把握變出另一個項少龍來呢？」眾人一陣鬨笑。李斯忽地低聲道：「走吧！少龍！」接著神色黯然的掉頭回去。小盤龍目殺機一閃即逝，卻不知是針對朱姬抑或是他項少龍而發。旋即回復冷靜，沉吟道：「只要她以後不再理會朝政，留在宮中，寡人絕不會薄待她，這樣上將軍可滿意了。」馳出宮門，有人從後呼喚。荊善等見到項少龍，牽馬走了過來。小盤和李斯愕然互望。李斯看也不敢看項少龍一眼，退出了房外。項少龍回到鹹陽，第一件事就是入宮見小盤。小盤如常地在書房接見他，還有李斯陪在一旁。但他絕不會低估小盤，因為他是這時代裡最能明白他可怕處的人。在歷史上，秦始皇是個高壓的統治者，所有人最後都要向他俯首稱臣。自來到這古戰國的世界裡，他每天面對的都是各式各樣的鬥爭，鍛煉得心志比任何人都要堅強，縱使對於是秦始皇，他也絲毫不懼。雖然很難說他敢否對付自己，但經過臨淄的教訓，項少龍再不敢掉以輕心。行過君臣之禮後，小盤道：「李卿先報告目下的形勢。」好半晌小盤才沉聲道：「沒有上將軍在寡人身旁，寡人怎能心安，鹹陽該交由滕荊兩位將軍處理，上將軍定要陪寡人到雍都去。」小盤介面道：「呂賊和嫪賊手上有太後的印璽，其他人在不明情況下，很易會被他們的愚弄，作了幫兇都不曉得。」但他當然不能這樣做。只有這樣，他才有希望活著到塞外去過他幸福的新生活。項少龍心中立時湧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靜。一行十多騎，逢馬過馬，遇車過車，旋風般在日落西斜下的鹹陽大道全速賓士。但想起滕翼、荊俊、紀嫣然等數百條人命，甚至烏族和荊族的人命都在自己身上，只能忍下眼前這口惡氣。小盤淡淡道：「這人的箭術太厲害了，有他在此，寡人會寢食難安。他身旁的人中，有寡人布下的眼線，只要他略有異舉，就會有人持寡人的聖旨立即將他處決。」項少龍、滕翼、荊俊和紀嫣然陪大隊走了三天，才折返牧場，只覺牧場登時變得冷清清的，感覺很不自在。項少龍微笑道：「本來我還沒有什麼把握，但現在老哥來了，就是另一回事哩！」項少龍很想仰天大叫，以渲洩出心頭的怨恨。到各人坐好，肖月潭道：「今趟我到鹹陽，是要親眼目睹呂賊如何塌臺，不過剛才與滕兄一席話後，始知少龍處境相當不妙。」項少龍早知他會有這樣反應，心中暗嘆，表面卻裝作若無其事道：「儲君有令，微臣怎敢不從。」項少龍到這刻才真的對小盤死了心。現在他心底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助朱姬逃過殺身之禍。項少龍見紀嫣然親自出馬，放下心來，道：「明天我們就要回鹹陽去，誰留在牧場看顧一切。」昌文君神色凝重道：「少龍是否真要到塞外去呢？」項少龍前腳才踏入烏府，已給陶方扯著往內廳走去，不由大奇道：「什麼事？」小盤微笑道：「寡人是故意讓他坐大，使他不生防範之心，然後再一舉將他和姦黨徹底清剿。哼！就讓他風流快活多一會吧！」項少龍淡淡道：「我是個不適合留在這裡的人，因我最怕見到戰爭殺戮之事，你認識我這麼久，該知我是個怎樣的人。」小盤不悅道：「寡人曾在什麼事上不守信諾呢？」從烏家和荊族的子弟兵中，他們挑了三百人出來，當然包括了烏言著、荊善這類一級好手，配備清叔改良後鑄制的鋼刀強弩，又由項少龍傳他們鋼針之技，日夜操練。滕翼皺眉道：「不要弄巧反拙，假若他反向儲君報告此事，儲君便知我們對他有提防了。」凡是深悉內情者，均知空穴來風，非是無因。他當然不會笨得去揭破小盤對付朱姬的陰謀，微笑道：「儲君若沒有別的事，微臣想返家休息了。」烏應元等則開始分批撤走，今天是輪到烏廷芳、趙致、周薇、善蘭、田氏姐妹、鹿丹兒、項寶兒等人，臨別依依，自有一番離情別緒。項少龍故意試探他道：「管中邪呢？」圖先雙目激動得紅起來，道：「我事先並不知道月潭忽然到鹹陽來，所以沒有先通知各位。」小盤一點不畏縮地與他對視著，聞言時龍目寒光大盛，冷哼一聲道：「到了今時今日，上將軍仍要為那淫|亂宮幃，壞我秦室清名的女人說話嗎？」眾人齊感愕然。現在項少龍已完全清楚小盤的心意，為了保持王位，他對殺人是絕對不去手軟的。項少龍回頭望去，只見昌文君由宮門直追上來，道：「我們邊走邊說吧！」小盤嘆了一口氣道：「上將軍是否不滿意寡人呢？很多事寡人亦是別無選擇，在迫於無奈下才採取非常手段的。」項少龍心中一痛，低聲道：「不要勸我了，我現在唯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在兩年前走，那我對大秦的記憶，便將會是我在大草原上馳騁時，最值回味的。」小盤深吸一口氣道：「師傅曾答應我目睹我登基後才離開的，師傅怎樣不守信諾。」又嘆了一口氣道：「你不想手刃呂賊嗎？」若沒有琴清透露出來的消息，說不定項少龍真會相信他的說話，但現在只感一陣心寒。小盤語調轉柔，輕輕道：「師傅不相信我嗎？」項少龍見到肖月潭，心中的愁苦一掃而空，代之是奮起的豪情，哈哈笑道：「能在逆境中屹立不倒的，才是真正的好漢子，現在有肖兄來助我，何愁大事不成。」肖月潭苦笑道：「不要那麼依賴我，說不定我會教你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