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十五集 第九章 破浪長淮

第十五集 第九章 破浪長淮
第十五集第九章 破浪長淮項少龍從容笑道：「看來他們準備在船上對付我們了，只要鑿沉船隻，他們的人便可在水裡刺殺小公子，我們的復國大計也要完蛋了，真想得周到。」紀嫣然與項少龍並騎而行，談起楚國文化時道：「楚人雖是我的亡國讎人，但我對楚人的文化卻一向傾慕，像他們的始租，並非胼手胝足的農神，而是飛揚縹緲的火神；河神更是位妙目流盼的美女。其他的神祗，或是綵衣姣服的巫女，又或桂酒椒漿的芳烈。楚辭更是音節委婉，詞藻繽紛，充滿哀艷纏綿的情緒。」項少龍有少許妒忌地道：「不過我在李園身上卻完全看不到這些聽著滿美麗的東西。」紀嫣然「噗哧」嬌笑，橫他一眼後，再忍俊不住道：「他又不是追求你，哪有時間大拋文採。」項少龍見莊夫人對壽春的事如此清楚，忍不住問道：「李園是否娶了郭開的女兒郭秀兒回來呢？」莊夫人點頭道：「正是！聽說她還有了身孕。頗得李園愛寵。」不過正如紀嫣然的分析，要管治這麼多的民族和如斯廣闊的疆土，必須一個強大有為的政府。她穿的是這時代最流行的「深衣」，上衣下裳連成一體，衣襟右掩，接長了一段，作成斜角。由前繞至背後，美女穿起來更是別有一種韻味。項少龍暗中警告自己，絕不可對這美女動心，否則將會添加了很多煩惱。而且他終是二十一世紀的人，能擁有多位嬌妻，早心滿意足，理該對紀嫣然等「忠誠」。由於他們入城時須報上身份名字，到旅館剛安頓好行囊馬匹，府令屈申便率人來拜會。項少龍的注意力不由來到掛在胸膛的鳳形玉墜處，這是當年郭秀兒奉父命下嫁李園前，送與自己之物。這樣可延誤田單返齊的行程，使他們多點刺殺他的機會。由於有外人在，紀趙兩女都戴上小帽面巾，多添了使人心癢的神祕美感。趙致嗔道：「夫人仍未說我和嫣然姐該扮什麼哩！」唯一的困難，就是如何去把握田單的行蹤了。項少龍和紀嫣然對望一眼，放下心事。在最盛之時，楚人屬地南卷沅、湘；北繞穎、泗；西包巴、蜀；東裹郯、淮。穎、汝以為洫，江、漢以為池；坦之以鄭林，綿之以方城。幾乎統一了南方，戰國開始時，乃首屈一指的大國。不一會莊夫人過來，席地和圖書坐下後，欣悅地道：「解決了船的問題了，這裡的府令屈大人知我是誰後，非常幫忙。」一向以來，直至強秦興起前，諸國之中，楚國以地處南方，附近又無勁敵，所以無論軍事上和經濟上，都有著別國所欠缺的安全和穩定。原本的如意算盤，忽然全被打亂了。這時莊夫人使人來喚，要他們墮往後方，好趁旅途無事時，教他們學習滇地的鄉音。項少龍等只好苦著臉去學習了。莊夫人道：「那怎辦才好？船上的船夫和舵手都是他們的人。」她們都脫去了面紗，尤翠之和尤凝之果是貌似姊妹，姿色出眾，但比之莊夫人獨特的迷人風姿，卻遜了半籌。紀嫣然最是細心，道：「莊夫人今次以什麼名義回楚京呢？」項少龍笑道：「當然是我萬瑞光的嬌妻，只要遮上塊厚點的面紗，便解決了所有的問題。」南方的景色，比之西北方又大是不同，秀麗如畫，迷人之極。他並不太擔心會給人識穿身份，因為熟識他的田單、李園等人均身份尊貴，縱是自己這「亡國之將」蓄意求見，都恐難有機會，所以碰面的機會實在微乎其微。項少龍沉聲道：「什麼時候到得那裡去？」莊孔答道：「入黑後該可到達了。」際此春夏之交，人船放流而下，平山遠林，分綴左右，一片恬靜中唯粼粼江水，滔滔而流。莊夫人若無其事道：「本來是半分把握也沒有，只是抱著必死之心，趁楚國自顧不暇時我母子們回去與賊子拼個死活；但現在有了項少龍，卻有十分把握了。」又與紀嫣然兩女親熱地打招呼，說了一番仰慕的話後，才轉入正題道：「李園的手下裡，不乏認識項先生的人，紀才女更是壽春街知巷聞的著名人物，所以要靠一些掩眼法，才可瞞過楚人。」對此紀嫣然便說得很傳神。項少龍立時想起屈原，原來此君竟是楚國四大族中的人，難怪可以當大官了。項少龍苦笑道：「夫人太看得起在下了。」差異最少的是趙、魏、韓三國，這是由於她們都是從晉國分裂出來。留須在那時代乃非常普遍的事，特別是文官，多蓄長須；武將則較多留短髯，所以臉白無須，反是異常。加上南方土地肥沃，洞庭湖外是無窮盡的沃野，只等著楚人去開發，故富足無憂。當離開了秦嶺，再翻了兩天起伏不平的山路後，終抵達了漢中平原。莊夫人微笑道：「你最好由現在開始改稱我作大姊，我則喚你作瑞光，由這裡到壽春還有整個月的行程，我再詳細把瑞光的身世遭遇告訴你好了。幸好瑞光乃西北方著名悍將，一向有威武之名，最適合你冒充。由於我們本是滇人，並沒有楚音，只要你努力點學習，該可瞞過楚人了。」翌晨府令屈申親來送行，大船揚起三桅風帆，順水開出。莊夫人道：「避人耳目絕非難事，問題卻在於若行動不便，將更難找到行刺田單的機會，幸好我這兩位好妹子最懂易容之道，可在項先生臉上弄點手腳，那除非面對面碰上熟人，否則該可矇混過去。」項少龍感到氣氛有些異樣，岔開話題道：「王族裡是否有位秀夫人呢？華陽夫人曾囑我把一件禮物交給她，後來我卻沒有到楚國去。」除了吞併了眾多的小國外，還大量開拓了東夷、南蠻和西南夷的疆土，把她們均置於楚邦文化的影響下。秦人則因本身文化淺薄，又與三晉為鄰，所以口音用語非常接近三晉。壽春位於長江之北，淮水西岸處。比之最初位於洞庭湖西北角的舊都「郢」，足足東移了過千裡，雖遠離秦人，但亦明擺出沒有臥薪嘗膽，以身犯險的勇氣，難怪楚國雖大，卻是三晉人最看不起的一國。現在孝烈王已死，楚國變成春申君和李園爭霸的場所，對傾向春申君的莊夫人來說，殺了與李園勾結的田單自然不算什麼一回事。趙致奇道：「那燕菲既是大夫成素寧的愛妾，為何又會和鬥介弄到一起呢？」趙致訝道：「夫君大人不是為這些小毛賊而煩惱吧？」項少龍苦笑道：「他們雖是小毛賊，卻破壞了今晚我和兩位嬌妻的榻上狂歡大計，怎能不憤然怒嘆。」一直以來，由於經濟的蓬勃，楚人的生活充滿了優遊閑適的味兒，和北人的嚴肅緊張，成為強烈的對比。莊夫人點頭道：「本還想不起是誰，但若與嬸母有關係，那定是清秀夫人了。她的美貌在楚國非常有名，嫁了給大將鬥介，本極受愛寵，後來鬥介迷上了大夫成素寧的小妾燕菲，清秀夫人一怒下搬到了城郊淮水旁的別院隱居，不準鬥介踏進大門半步，否則立即自盡，她的剛烈，贏得了國人的尊敬。鬥介從此失寵於孝烈王，不過現在他依附李族，宦途又大有起色了。」紀嫣然道：「那他以什麼身份去見人呢？」莊夫人鄙夷地道：「成素寧這人最沒骨頭，鬥介乃軍方重臣，使個眼色他便要把燕菲乖乖奉上。今趟我們莊家復國，最大障礙就是以李園為首的這一群人，因為李令正是李園的堂兄族人。」籲出一口仙氣，得意洋洋地道：「真好！很少聽到夫君大人以這麼酸溜溜的口氣說話。」項少龍自是由得莊夫人去應付，在房內與兩位嬌妻調笑取樂，好享受「回到人間」之樂。在很大的程度上，田單根本不會相信呂不韋可以弄死項少龍。雖然呂不韋差點就辦到了。莊夫人皺眉道：「這我就不大清楚了。」楚人的根據地，以長江兩岸的廣闊地域和碧波萬頃的洞庭湖為中心，再朝南開發。她說來雖語調平淡，但眾人都聽得出其中洗不清的深仇血恨。江水蜿曲，每拐一個彎兒，眼前都會出現一個不同的畫面，使人永無重覆沉悶的感覺。紀嫣然也在打量這風韻迷人的美女，似乎感到了少許威脅，淡淡道：「我曾在壽春住了一段短時間，不知現在是否仍是鬥、成、遠、屈四族的人勢力最大呢？」莊孔去後，項少龍望江而嘆。差別最大的卻是楚國了。項少龍摸著臉頰和下頷道：「我可以長滿鬍鬚，到晚上才出動，那樣就可避人耳目了。」莊夫人道：「就充作我的親兄弟萬瑞光好了，他由於當年兵變時受了重傷，雖逃出楚境，卻一直沒有好過來，三個月前才過世，壽春該沒有認識他的人。」當時戰國最流行的是周語，各國王族和有點身份的人都以此作為交流的言語。因地域的不同，周語自然夾雜了各地的方言和用語。所以只聽口音，便可知大概是那個地方的人。項少龍精神大振道：「好了！起程吧！」丹泉和烏光兩人在莊夫人一名家將帶路下去會滕翼後，眾人朝壽春進發。走了五天後，過了桐柏山，到達淮水西端的大城「城陽」，眾人找了一處旅館住下，再由莊孔出外奔走買船，以減旅途跋涉之苦。莊夫人聽得玉容微變。當晚並沒有狼來，經過了討論後，紀嫣然亦相信莊夫人該不是在說謊，因為田獵時田單的表現確是太失常了，而且以田單的深謀遠慮，絕不會處於那種一面倒的被動局面裡，要靠呂不韋來保護他。船上共有船夫三十人，人人粗壯彪悍，雖是神色恭敬，卻一看便知非是善類，不過當然不會被項少龍放在心上，派了眾鐵衛十二個時辰輪番監聽他們的動靜後，一邊學習滇音楚語，同時盡情休息，好能在抵達壽春後，以最快時間幹掉田單，再立即溜走。可惜楚人自悼王、宣王之後，再無有為君主，懷王更困死於秦。中央既失去了制衡的力量，地方勢力是乘時興起。驟聽楚國似是亂成一團，但事實卻非如此，秦人由於國內連喪兩王，小盤又年幼，軍方和呂不韋的鬥爭成了拉鋸戰，更須集中全力去防衛東三郡，楚國遂得偏安南方之局。趙致惻然道：「今趟夫人回滇對付仇人，究竟有多少分把握呢？」沿江而下，不時見到漁舟在江中打魚，使人很難聯想到戰國諸雄那永無休止的鬥爭。兩女喫喫笑了起來，說不出的媚惑誘人。不知是否因偏安的關係，楚人在風俗上人異於三晉和秦國，最明顯就是已婚的婦人出門時都戴上各式各樣的面紗，一點不怕累贅和不通爽。項少龍經過這些日子，臉上長出了寸許長的鬍鬚來，不但改變了他的臉形，也使他更添陽剛威霸之氣。最後項少龍決定了派剛痊癒了的烏達和另一來自蒲布、劉巢系統的鐵衛丹泉兩人，乘快馬全速往截滕翼，教他們改變整個作戰計劃，只設法拖住田單的軍隊，而非是殲滅對方。孝烈王策動滇國的兵變，正是對地方勢力的一個反撲。不過事實並無任何改變，只不過由莊姓之王改為李姓之王吧了。現在孝烈駕崩，紛亂又再出現了。項少龍等陰差陽錯，被迫趕上了這個「盛會」。莊夫人深望他一眼後，垂下頭去，似乎窺破了他和郭秀兒間的私隱。項少龍暗忖上次扮的是董馬癡，今趟扮的是悍將萬瑞光，若都能把田單騙倒，就真是精採了。莊夫人道：「春申君乃家翁好友，當年孝烈王因怕我們滇國坐大，成為西南之霸，故策動李令聯結夜郎人推翻我們莊家，一夜間我們莊族被殺者近萬人，春申君曾力阻此事，只不過爭不過孝烈王，而若非得他派人接應，我們亦休想逃離楚境，所以我們今趟理該先到春申君和_圖_書府去。」紀趙二女知道他和郭秀兒的關係，反不在意，前者道：「郭縱有沒有把他的生意移過來呢？」莊夫人笑道：「她們確是我的妹子，只不過非是親妹，而同是莊家的人吧！」往者已矣。心中不由有點神傷魂斷的感覺！紀嫣然俏皮地道：「只要離開城陽，我們便可要船不要人，看屈申能奈何得我們什麼？」由於劉氏兄弟和旦楚均不在田單之旁，田單這時的保護網可說是最脆弱的了。所以旦楚返楚的軍隊必安排好了妥善的接應，甚至反布下陷阱來應付尾隨的敵人，不過他們理該不知道徐夷亂這著奇兵的存在。當項少龍偕二女在船頭欣賞美景時，莊孔來到他身旁低聲道：「在到達上遊期思縣前，有一段水流特別水深湍急，險灘相接，危崖對峙，賊子若要動手，那處該是最佳地點了。」除了戴冠垂紗外，亦有以頭巾扎髻，再延長下來遮著臉龐，這種頭巾均是孔眼稀疏，以紗羅製成，但由於質地輕薄，覆在臉上時，內中玄虛若現若隱。更添引人入勝的誘惑力。給紀嫣然和趙致這等美女戴上後，更是不得了，累得項少龍也希望夜色快點降臨。次日清晨拔營起程前，莊夫人領著她那兩個「妹子」過來商量到壽春的細節。項少龍不由大感刺|激，正要說話時，烏言著敲門求見，進來後神色凝重道：「有點不妥，剛才發現有形跡可疑的人在附近偵查我們，後來府令屈申離開時，在兩條街外和其中一名疑人躲在車上說了一番話。然後那些可疑的人全撤走了。」她梳的是墮馬髻，把挽束的秀髮盤結顱後，垂得很低，有點真像剛由馬上墮下來的姿態，加上她嫵媚的神採，折腰的步姿，確是我見猶憐。那些不懷好意的船夫，灼灼的目光不時掃窺她們的酥胸隆臀，顯然除了存心殺人外，對船上的女人都起了不軌之心。莊夫人美目先掃過項少龍，才道：「四大族的勢力已大不如前了，現在興起的是李園的一族，那是四大族外最有勢力的一族，且由於李嫣嫣生了太子，李族更如水漲船高。現在李嫣嫣當了掌實權的太後，誰不在巴結李族的人？」換上了常服的莊夫人，又具另一番風姿。直至此時，楚人仍被譏為「南蠻」，用詞上分別更大，所以項少龍等要學習帶著滇音的楚語，自是喫盡了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