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十五集 第二章 風雨來前

第十五集 第二章 風雨來前
第十五集第二章 風雨來前嬴盈喫了一驚，仔細看他時，鹿丹兒早沖了過來，扯著項少龍道：「來！我們到河邊釣魚。今天不知是否所有人都失常了，連小俊那頭頑猴都說沒空陪我們，由你項大人來代替他好了。」項少龍心中大動，暗忖假若能鑄制一把東洋刀，那就更有把握了。項少龍不但沒有受傷害的感覺，還輕鬆了起來。暗忖管中邪必然在肉體上予嬴盈巨大的滿足和快樂。所以她在未試過自己的能耐前，怎都不肯就此以身相許。紀嫣然欣然道：「致致言之成理，總之這一仗對雙方既有利亦有害，項郎要努力了，管中邪遲早會借呂娘蓉再向你挑戰，假設依那種既怪異又快速的打法能更發揮威力，說不定管中邪終要敗下陣來的。」接著輪到昌文君來到他旁，苦笑道：「嬴盈的事，項大人不須再放在心上，我昨晚向她提及與你的親事，她卻諸多推搪，唉！這種事看來勉強不得，但我兩兄弟對少龍仍是非常感激。」此時在外當值巡視的桓齮匆匆回來，到了項少龍旁低聲道：「高陵君的人開始移動了。」項少龍大感頭痛，這仇人之女的脾氣既剛烈又反覆，既說明了不願嫁給自己，更明知自己過不了今晚，偏又執著於自己是否討厭她，但無論如何也可由此清楚她對自己非是全無愛意了，否則何須斤斤計較。呂娘蓉瞥他一眼，輕嘆一聲，趕了過去。這兩個因素合起上來，使項少龍對小盤既疼愛又尊敬，盡量予他更多發的機會。項少龍嘆道：「你若要拒絕一件事，自然可找到借口，以後我若不再理你，嬴大小姐最好莫要怪我無情。」對面的燕太子丹向他頷首示意，對他出手挫了管中邪的威風，表示感激。到了鹿公帳內時，徐先、王陵和幾位心腹將領正在密議，那敗在周子植手下的白充亦在其中。徐先沉聲道：「我們應否布下陷阱，讓呂不韋露出狐狸尾巴，好把他乘機除掉呢？若證據確鑒，蒙驁也要無話可說。」小盤興奮地道：「當然是水攻，那時高陵君將會在火勢上風處虛張聲勢，好迫使我們倉皇率眾逃過對岸，當人羣爭先恐後渡河之時，再在上遊放下儲滿的水，夾雜著巨木，一舉把四道橋樑淹沒撞毀。假若寡人剛在橋上，那高陵君更立可奸諜得逞：如若不然，也可把我們的軍力破成兩截，首尾難顧，那時只要叛軍順流而來，以火箭同時往兩岸發射，便可趁混亂形勢登岸來行刺寡人了。裡應外合下這計策不可謂不既毒且絕。」小盤續道：「高陵君的目標主要是寡人，所以他必使人扮作禁衛，隱在附近，暗中找尋下手的機會，那他就必須製造第二個混亂。」項少龍待小盤、朱姬離席後，返回營帳。他那嘆服崇敬的眼光，比任何拍馬屁更有效力。縱是對他關懷愛護的項少龍，亦從未以這種目光看過他。小盤信心大增，沉吟片晌後道：「可推知高陵君發動時，必是先使人燒自己的營帳，由於風勢關係，且火又是往高處蔓延，首先彼及的就是木寨後的營帳，那時只要再對木寨內發射火箭，為了寨內太後和王眷的安全，必會倉忙往涇水撤去，以為渡過涇水之後，就可安全。」呂娘蓉給他盯得俏臉微紅，聞言先露出些微喜意，旋又神色一黯，垂下頭來，咬著脣皮，欲言又止，說不出話來。回到呂不韋一席的管中邪木無表情，默默接受呂不韋諸人的道賀。不過他雖然自感顏臉無光，但實質上他已成了王翦之外，第二位能輿項少龍擷抗的高手，使他的身價頓然不同，有增無損。桓齮不住讚歎道：「儲君英明，小將佩服得五體投地了。」項少龍明白她正飽受良知的煎熬，更怕她忍不住告訴自己被下了毒一事，正要岔開話題時，呂不韋在前方揮手喚呂娘蓉過去，旁邊還有莫傲，顯是和項少龍有蓄同樣的恐懼。紀嫣然搖頭道：「小俊錯了，管中邪今晚落在下風的原因，只為開始時他沒有痛下殺手，以為項郎橫豎活不過明天了，他怎肯甘冒眾怒殺死項郎呢？」小盤聞言欣然道：「桓卿家對敵情的掌握非常翔確，應記一功，事後寡人當重重有賞。」管中邪與項少龍碰頭時，少了點往日信心十足，穩喫住對方的神氣，卻多了兩分尊敬和三分惋惜。劍術到了管中邪這種境界，確是難尋對手，而像項少龍這旗鼓相當的對手，今晚便要「一命嗚呼」，試問管中邪怎能不心情矛盾，為自己永無擊敗項少龍的機會而「惋惜」。王陵加入贊了兩句後，道：「對付高陵君還容易，但由於有莫傲為呂不韋暗中策畫，到時可能使出我們意想不到的手段來，確是防不勝防，為何少龍卻不太把呂不韋放在心上呢？」真想不到和管中邪既要在戰場上分出高低，還要和他在情場上見真章唉！坦白說，自己哪還會是以前般喜愛爭風呷醋的人呢？她嬴大小姐愛嫁誰就嫁誰好了，他項少龍才不放在心上呢。項少龍向紀嫣然問起滕翼，知他在宴會剛開始時起程了，嘆一口氣道：「管中邪確是高手，韌力駑人，我不是不想殺他，只是辦不到。」項少龍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現在既對高陵君的布置動靜若指掌，呂不韋有多少人手，又全在我們的掌握內，到時莫傲更要毒發身亡，我則安然無恙。那在政儲君的領導下，縱使孫武復生，亦難以為呂不韋挽回頹局了。」桓齮大喜叩頭謝恩，暗想跟儲君做事確是不同，若同一番話向王翦說出來，能換來微微點頭已喜出望外了，哪有什麼功勞可言。回到營地，項少龍剛安排了親衛保護諸位嬌妻，鹿公就遣人來找他了。今汰連項少龍都露出欣賞神色，這未來的秦始皇確是厲害，若有先見之明般可洞悉一切。在發動火攻之時，高陵君只要使人在寨後的營帳和草地澆上火油，火起後就休想可撲熄了。假若完全不知道禍之將至，高陵君確有根大的成功機會。嬴盈因拒絕了他的提親，神情有點尷地道：「我正想找你。」轉向鹿丹兒道：「丹兒！先讓我和大劍客說幾句話好嗎？」呂不韋神採飛揚地主動向項少龍示好和打招呼，當然因他認定了這是項少龍最後的一天了。眾人都聽得心情沉重起來，這麼說，管中邪雖未必可勝過項少龍，但至少該可與他平分秋色了。至於其他人不知就裡，仍是在大草原上盡情放獵。李斯和桓齮均知趣地沒有答口，好讓他把心中所想到的說出來。項少龍縱是有閑，也不想和她們鬼混，何況現在情況是每過一刻，就多hb分緊張，說盡好話，才脫身逃了。徐先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堅持下去。項少龍愈來愈明白什麼叫命運了。明明眼前有個可殺死呂不韋的機會，偏是動彈不得。徐先也贊道：「以政儲君的年紀，不但事事合度，最難得是有膽有識，深藏不露，能在兩位君主連續被人毒害的危急之時，我大秦出了如此明主，確是我大秦的福氣。」李斯露出讚賞之色，暗忖秦廷之內，恐怕最懂揣摩儲君心意的就是項少龍了。此時擠在四方的人仍是議論紛紛，不肯離去，朱姬見宴會的氣氛亂成一片，便宣布宴會結束。嬴盈拿她沒法，拉看項少龍走開兩步，耳語道：「人家不是不想嫁給你，只是事情來得太快了，給點時間人家想想好嗎？」鹿丹兒頑皮地施禮道：「大劍客你好！」桓齮見這未成年的儲君分析起來頭頭是道，禁不住生出遇上明君的感慨，折服不已。項少龍明白管中邪那兩箭四雕的絕技，已震驚大秦。而自己昨晚更成功營造了劍壓管中邪的偽象，所以目下亦不宜說出自己根本沒有本事殺死管中邪的真相，苦笑道：「我皆因腿傷複發，才不得不反採守勢，至於管中邪無論箭術如何高明，都休想有發放冷箭的機會了。」趙致道：「別人卻不會這麼想，我看包括呂不韋和管中邪在內，都以為我們夫君大人因不想娶呂娘蓉，才在佔盡優勢時改攻為守，所以到現在仍摸不清項郎的虛實。」項少龍卻是心中好笑，他對小盤實在有雙重的感覺。一方面，他是看著小盤由少長大的人，深明他的個性，更清楚他因母親妮夫人受辱自盡，性情大變，心中充滿仇恨和懷疑，明白到生存之道，就是要掌握權力。即使是他最信任的項少龍，若事事都為他代勞作主，遲早會生出問題。另一方面，是項少龍更知小盤將會是未來一統天下的秦始皇，威凌天下，故不期然地信任他的能力，不會像其他人般當他只是個未成熟的孩子。朱姬、琴清和紀嫣然諸女都在這早獵裡缺席，由小盤之下至昌文君等人無不心神悠閑，虛應故事般打了些飛禽走獸，收隊回營。荊俊笑道：「但他也奈何不了你。」小盤立即飄飄然起來道：「那時只要呂不韋派幾個像管中邪那樣箭術高明的人，又使人潛伏水中，要射殺那個人不是易如反掌。更由於項卿家其時該是剛毒發身亡，都騎軍羣龍無首，於是呂不韋和管中邪更可在事後以護主立功，從於叛亂中身亡的鹿公、徐先等人手上把軍權接掌過去。那時我秦室天下，就要落入呂家之手了。哼！」項少龍暗忖你想給點時間管中邪才真，沒有好氣地盯了她一眼。莫傲想出來的計策，確是高明得教人心寒。幸好他明天就要死了，否則項少龍遲早都會給他害死。這也是命運。否則就沒有秦始皇了。鹿丹兒不依道：「你不能把他霸著哩！」又捂著了小耳朵叫道：「快說吧！」當下順便將小盤對高陵君的估計說了出來，同時道：「今趟應敵之策，全由儲君一手策畫，我們只是遵令而行吧！」王陵道：「現在蒙驁領軍在外，他對呂不韋是死心塌地，若聞變造反，又或擁東三郡自立，我們便麻煩了。」回途時呂娘蓉故意策騎來到項少龍身旁，瞪了李斯一眼！嚇得後者忙借故後退時，才道：「項少龍，你是否故意不取勝，免得要娶你心內討厭的人為妻？」苦笑道：「非不願也是不行也，嚴格來說我還算是輸了。因為管大人確迫得我腿上傷口復裂，只不過我因怕失去爭逐三小姐的資格，捫著良心不說出來吧了！三小姐可浦意了嗎？」小盤略一沉吟道：「高陵君既把人馬沿河下移，看來仍不出火攻水淹兩種手段，由於我們軍力在叛軍三倍以上，故他必須製造種種形勢，使我們陷進亂局裡，才有可乘之機。」眾人再商量了一些細節後，鹿公、徐先和王陵三人齊往謁見小盤，而項少龍為了怕惹人注目，沒有隨行，逕自離開。鹿公欣然著他在身旁坐下，親切地拍他肩頭道：「昨晚少龍的表現確楚精採絕倫，殺得管中邪那傢夥全無還手之力，又先發制人阻止那自居仲父的老賊中斷比武，著著均佔在先手，教人大為嘆服。若你能領軍沙場，必是無敵的猛將。」三人當然明白小盤意思，呂不韋因為深悉高陵君的計畫，屆時自可要殺哪一個人就殺哪一個人，要提拔誰人就提拔誰人。功勞和權勢全屬他們的，罪衍就由高陵君這被人利用了也不知是什麼一回事的糊塗鬼承受了。天尚未亮，田獵的隊伍出發了。隊伍裡少了太子丹的人，不知是否因被呂不韋故意羞辱，故沒有顏臉參加田獵，又或藉此以作抗議。項少龍回到席位時，受到嬌妻和眾人英雄式的歡迎。但他卻知自己的雙腿仍在不受控制的抖動著，而無論體能和劍法，均遜管中邪半籌，皆因戰略合宜和得重劍之利。換了使的是血浪，此仗必敗無疑，所以心中沒有絲毫的歡欣之情。項少龍正大感頭痛時，幸好鹿公道：「若要同時對付呂不韋，會把事情弄得非常複雜，我們恐亦應付不來。現在蔡澤、王綰那批傢夥，都靠往這他娘的什麼仲父，一下喫他不住，給反咬一口，又有太後站在他那邊，好事恐怕要變成壞事。老徐你最好多點耐性，莫忘了杜璧那方的勢力亦是不可小覷呢。」嬴盈頓足道：「不要歪想，我絕非你想像中那回事哩！」鹿公嘆道：「老夫總共先後侍奉過我大秦五位君主，卻無人及得上政儲君般以弱冠之年，便顯露出一代霸主的識見、手段和氣魄。我大秦有望了，只不知老夫能否在有生之年，見到天下統一在政儲君手上。」王陵皺眉道：「少龍昨晚為何不趁機把管中邪幹掉呢？若他今晚躲在暗處以暗箭傷人，恐怕我們這裡有很多人會沒命。」紀嫣然等為他檢視腿傷，發覺摻出血水，忙為他洗滌傷口，換藥敷治。荊俊仍興奮地和趙致及烏廷芳討論著剛才驚心動魄的一戰。剛出了營地，迎面遇上鹿丹兒和嬴盈二女，兩人應是今早田獵時大有所獲，故趾高氣揚。見到項少龍單身一人，俏目都亮了起來。項少龍聽得心中欣慰，知道小盤由於這一段時日表現出色，又經證實了非是呂不韋的賊種，已獲得了秦國以鹿公為首本地傳統和保守的軍方將領竭誠效忠，只是這些籌碼，已可保他穩坐秦君之位了。在小盤的王帳內，桓齮報告了高陵君叛軍的情況後，正要說出自己的判斷時，項少龍截斷他道：「儲君對敵人的調動，有什麼看法呢？」項少龍故意道：「儲君認為高陵君會運用什麼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