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療養院竟是反派據點

沈驚瀾正在收拾電腦，頭也不抬："多看看公司的公開文件就知道了。爸，林建業是你小舅子，但你再這麼縱容下去，整個沈家都會被他拖垮。"

沈國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傅辭對你好不好？"

沈驚瀾抬起頭，笑了一下："挺好的。早上送我來的。"

沈國棟欲言又止，最後只點了點頭："那就好。你……多保重自己。"

沈驚瀾走出會議室，在電梯間碰到了林月茹。

這位繼母大概是接到了林建業的電話，一路小跑着追上來，攔在電梯門前，妝容精緻的臉上全是扭曲的怒意。

"沈驚瀾！你什麼意思？建業爲公司幹了這麼多年，你一句話就想把他踢出去？"

沈驚瀾按了下行鍵，平靜地看着她。

"阿姨，他'借'了公司六千萬，一年多了沒還。我沒有報警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你——"林月茹上前一步，塗着紅指甲的手指着她的鼻尖，"我告訴你沈驚瀾，別以爲你嫁進傅家就飛上枝頭了！誰不知道傅辭就是個廢物紈絝？在外面養女人賭錢什麼都幹，你這樁婚姻就是個笑話！你以爲你攀上高枝了？做夢！"

沈驚瀾等她說完了，才微微側了側頭。

"阿姨，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您。"

"什麼？"

"您去年在瑞士銀行開的那個賬戶，"沈驚瀾語氣輕輕淡淡的，"裏面存了一千二百萬英鎊。那筆錢的來源，是您弟弟從公司挪走的第四筆款項，走的海外空殼公司通道。這個賬戶的戶主名寫的是沈若薇，對吧？"

林月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你——你怎麼——"

"我建議您找個靠譜的理財顧問，"電梯到了，沈驚瀾走進去，轉過身面對林月茹，"瑞士那家銀行最近在配合反洗錢調查，您那個賬戶已經被標記了。如果我是您，我會盡快把錢轉出來，不過……"

她衝林月茹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

"轉出來往哪轉呢？您在國內所有可用的賬戶，我都已經標記了。除了沈氏集團的對公賬戶，您動不了任何一分錢。"

電梯門緩緩合上。

林月茹站在外面，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靠在了牆上。

沈驚瀾走出大樓的時候，看見傅辭的車還停在原地。

他靠在駕駛座上，果然在抽菸——車窗開着一條縫，菸灰彈在車窗外的小盒子裏，算是最後的體面。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來。

"完事了？"他問。

"完事了。"

傅辭把煙掐了，啓動車子，又問了一遍："去哪？"

沈驚瀾想了想，報了一個地址："城東康寧療養院。去看傅沉。"

傅辭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說了，她現在不適合見外人——"

"我不是外人，"沈驚瀾繫好安全帶，"我是你老婆。"

傅辭盯着她看了幾秒。

"你真的想去？"

"真的。"

他嘆了口氣，把煙盒扔進儲物格里，踩下油門。

從沈氏到康寧療養院車程約四十分鐘。

前半段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傅辭開了音響，放的是老牌搖滾，聲音調得不大，當背景音正好。

沈驚瀾翻着手機，銀翼頻道里"蝰蛇"又發了新消息："青蛇和鐵頭昨晚在城東出現過，去了一家療養院。會長，你小心。"

她指尖頓了頓。

城東。

療養院。

康寧？

她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偏頭看了傅辭一眼。

他正專注地開車，側臉的線條在午後陽光裏顯得格外清晰，鼻樑高挺，睫毛長得不像個男人。

"傅辭。"

"嗯？"

"傅沉住進康寧，是誰安排的？"

"家裏安排的。大房那邊出了錢，找了最好的專家。"傅辭頓了頓，"但我總覺得那地方不太對勁。她搬進去之後狀態越來越差，前兩年還能跟人簡單交流，現在基本上不說話了。"

沈驚瀾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進去看她的時候，旁邊有醫護人員陪着嗎？"

"有啊，每次都有一個姓王的護士長在旁邊，說是隨時監測她的生命體徵。"

"姓王？"沈驚瀾追問，"是不是右邊眉毛上有一顆黑痣，瘦高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傅辭猛地偏過頭看她："你認識？"

沈驚瀾沒回答，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車窗外。

"開快點。"

傅辭從她的語氣裏嗅到了某種不尋常的緊迫感，沒再多問，一腳油門轟到底。

車子在午後擁擠的車流裏穿行了二十多分鐘，最終停在康寧療養院門口。

這是一棟灰白色的七層建築，坐落在城東一片安靜的街區裏，四周種着高大的梧桐，初秋的葉子黃了一半，飄了一地。

看起來就是一家高級私立療養院的樣子。

沈驚瀾下了車，仰頭看着那棟樓，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外行人看不出來，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四樓和五樓之間的外牆有一道不顯眼的加固痕跡，那是後期加裝的防彈鋼板夾層。

樓頂的空調外機排列位置不對，有一臺是假體，裏面大概率藏着監控設備。

這地方表面上是個療養院，實際上是個據點。

"走。"她拉住傅辭的手腕，往裏面走。

傅辭被她拽得一個踉蹌，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腕子。

她的手勁很大，指腹有薄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前臺登記很順利，傅辭是傅沉的直系親屬，沈驚瀾以"家屬陪同"的名義一起進了電梯。

電梯裏有監控，沈驚瀾不動聲色地確認了鏡頭角度，側身站在死角里，從包裏摸出一枚硬幣大小的白色貼片，貼在電梯內壁的角落。

那是信號***。

"幾樓？"她問。

"五樓。"傅辭按了按鈕。

電梯上行過程中，沈驚瀾注意到樓層顯示屏上跳過了"4"——從3直接跳到5。

她心裏有了數。

四樓是這棟樓真正的核心區域，所有非常規活動都在那一層進行，對外則抹去了標識。

到了五樓，走廊裏很安靜，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淡淡藥味的氣息。

盡頭倒數第二間病房門口，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正站在那裏，右邊眉毛上一顆黑痣，瘦高個，四十來歲。

王護士長。

"傅先生。"王護士長迎上來，臉上掛着職業化的微笑，"您今天來得比平時早。這位是……"

"我太太。"傅辭說。

王護士長的目光在沈驚瀾臉上停了一瞬，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了："傅太太好。沉小姐今天狀態還可以，剛剛喫了午藥，正在休息。"

沈驚瀾點點頭："我們進去看看她。"

"好的，我陪您二位一起。"

病房門推開的時候，沈驚瀾就感覺不對勁了。

房間很整潔，窗簾拉着，光線昏暗。

牀上坐着一個瘦小的女人，穿着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剪得很短，齊耳，髮質枯黃。

她抱着膝蓋蜷在牀頭，眼睛空洞地望着牆角，嘴脣輕輕翕動着，不知道在說什麼。

傅辭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沉沉，哥哥來看你了。"

傅沉沒有任何反應。

沈驚瀾站在門口，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牀頭櫃上擺着一杯水，杯底有一層極薄的白色沉澱物。

窗臺上放着一盆綠蘿，葉片邊緣發黃，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

牆角有根不起眼的管線，靠近插座的位置有微弱的電流聲，不像正常電線。

王護士長就站在她身後半步，微笑着說："傅太太，您要不要坐一會兒？沉小姐需要安靜，您站在這兒她可能會有應激反應。"

沈驚瀾回過頭，對上王護士長的眼睛。

"王護士長，有個問題想問您。"

"您請說。"

"她牀頭櫃上那杯水，"沈驚瀾抬了抬下巴，"是什麼藥？"

王護士長的笑容不變："是鎮靜劑，沉小姐每天中午都要用的。"

"什麼成分？"

"這個……具體成分您得問主治醫生，我只是負責送藥。"

沈驚瀾沒再追問，走過去在牀邊坐下。

傅沉依然沒有反應，但沈驚瀾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那種病態的顫抖，而是有節奏的，像在敲摩斯密碼。

食指，中指，食指，食指，中指。

停。

再重複。

沈驚瀾瞳孔微縮。

那是銀翼內部使用的求救信號編碼，意思是："監聽，別出聲。"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伸手輕輕握住了傅沉的手。

傅沉的手指在她掌心裏停了一瞬，然後用力回握了一下，指甲掐進她手心。

那個力道太精準了，根本不是神經病人的無意識抓握。

沈驚瀾心裏有了數。

她站起來，對傅辭笑了笑："走吧，讓沉沉休息。"

傅辭皺了皺眉："這纔剛來——"

"讓她休息吧。"沈驚瀾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了王護士長一眼，"王護士長，辛苦您了。對了，那盆綠蘿養得不太好，葉片發黃，是不是該換個花盆了？"

王護士長笑容僵了一瞬："好的，我回頭換。"

沈驚瀾拉着傅辭走出了病房。

電梯裏，傅辭壓低聲音："你剛纔跟她說綠蘿幹什麼？"

沈驚瀾按了1樓，沒回答，直到電梯門在兩人身後合上，她才靠在電梯壁上，把右手攤開給傅辭看。

掌心裏有一團揉皺的小紙條，邊緣發黃，顯然是從什麼地方撕下來的。

傅辭瞳孔一震："這是什麼？"

"你妹妹塞給我的。"

沈驚瀾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

"四樓地下室，晚上來，別帶任何人。帶傅辭。"

傅辭的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