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闖療養院地下密室，驚見基因實驗臺

走出康寧療養院大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照在灰白色的建築外牆上反出一片刺目的光。

傅辭的腳步比來時快了將近一倍，幾乎是把沈驚瀾拽着往停車場走。

"你放手。"沈驚瀾掙開他，"走那麼快乾什麼？"

傅辭猛地轉過身，攥住她手腕將她拖到車邊，把她往車身上一抵。

他整個人壓過來，擋住她大半視線，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咬牙切齒。

"你到底跟沉沉說了什麼？她怎麼會給你塞紙條？她四年沒主動給任何人寫過東西——"

"我不知道。"沈驚瀾被他摁在車門上，後背硌着冰涼的金屬，不得不仰頭看着他，"她拉住我手的時候塞進來的，我也很意外。"

傅辭盯着她看了好幾秒。

那雙桃花眼裏翻湧着沈驚瀾沒見過的東西——不是質疑或者憤怒，更像是……怕。

一個在緬北雨林裏半死不活都沒皺過眉的男人，在怕。

"沈驚瀾。"他喉嚨動了動，"那紙條上寫的事，你別管。"

"爲什麼？"

"她是我妹妹，我查了四年都沒查明白的事，你一個——"他頓住了，後半句沒說出口。

沈驚瀾替他補完了："我一個外人？傅辭，今天早上在老太太那兒才喝的媳婦茶，你現在就忘了？"

傅辭沉默了好一會兒，慢慢鬆開了她的手腕，向後退了一步。

他把手掌按在自己頭頂，煩躁地抓了把頭髮，然後抬起頭來看着她。

"我不想再有人因爲我出事。"他說，嗓音有些啞，"四年前沉沉變成那樣就是因爲我。她如果不去找我，就不會撞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四年我每見她一次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沈驚瀾安靜地聽着。

"所以你讓我來管。"她語氣平淡，"我不是你身邊那些需要你保護的鶯鶯燕燕，你記清楚了。"

傅辭看着她那雙乾淨又清凌凌的眼睛，忽然覺得所有堵在嗓子眼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最後只是別過臉去："……隨你。"

沈驚瀾拉開車門坐進去，掏手機搜索了一下康寧療養院的地圖資料。

她在銀翼的加密資料庫裏調了一下，輸入關鍵詞"康寧""四樓""地下室"，跳出來兩條記錄，都是近三年內的。

第一條：康寧療養院法人代表變更記錄，三年前從一傢俬人診所轉給了一個叫"陳永年"的人。

這個名字在沈驚瀾的資料庫裏有過標記——雙龍會外圍人員，負責洗錢通道。

第二條：康寧療養院建築規劃許可證審批記錄，原始圖紙顯示四樓和五樓之間存在一個夾層空間，但驗收檔案裏該區域被標註爲"設備間"。

她關了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晚上幾點？"傅辭發動車子。

"紙條上沒寫具體時間，但既然是'晚上來'，咱們等天黑透了再行動。"她偏頭看他，"你那邊有什麼準備？"

傅辭從手套箱裏摸出一把****扔給她。

"就這個，還有後備箱裏一根棒球棍。"

沈驚瀾把折刀接在手裏掂了掂，翻了個白眼："就你這裝備還敢闖四樓地下室？白送人頭。"

"那你有什麼？"

沈驚瀾沒說話，伸手把自己那枚銀色羽毛髮夾從耳後取下來，指尖在羽毛根部一擰一旋——髮夾從中裂開，彈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銀色鋼針，尖端泛着幽藍的光。

"淬了神經麻痹毒素，"她隨手比劃了一下，"扎一下夠一個人暈倆小時。"

傅辭盯着那根針看了三秒，表情複雜地收回了視線。

"……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東西？"

"不多，"沈驚瀾把髮夾重新別好，"夠用。"

晚上九點半，康寧療養院外。

兩人把車停在兩條街外的一個小區裏，步行靠近。

深秋的夜風吹得梧桐葉沙沙響，路燈昏黃，街面上沒什麼人。

沈驚瀾換了一身黑色運動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腳踩軟底鞋，走在路邊的陰影裏幾乎悄無聲息。

傅辭跟在她身後，穿着深灰色夾克，兜裏揣着那把折刀。

他盯着前面那個背影——肩膀窄窄的，腰細細的，走路姿態又輕又快，身形融在夜色裏像一道流動的影子。

四年前那個雨林裏戴銀色面具的女人，走路也是這樣。

康寧療養院的側門有一道矮牆，圍牆上裝了防盜鐵絲網。

沈驚瀾在牆根下蹲着觀察了半分鐘，回手拍了一下傅辭的肩膀："踩着我的手上去。"

"什麼？"

"快點，別磨蹭。"

傅辭還沒反應過來，沈驚瀾已經在他面前蹲了下去，雙手交疊擺在膝上，做出一個託舉的姿態。

傅辭低頭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和細白的手腕，張了張嘴："你——"

"我力氣夠，你那一百四十斤我託得住。"

傅辭不好再說什麼，一咬牙踩了上去。

沈驚瀾在他腳落上手掌的時候果然穩穩托住了，腰都沒彎一下，輕巧得像接了個籃球。

傅辭翻上牆頭，伸手要拉她，她已經原地起跳了——腳蹬牆面兩下借力，指尖勾住鐵絲網的縫隙，整個人翻上來落在他身邊，落地無聲。

傅辭："……"

兩人無聲地沿着外牆摸到建築側面，沈驚瀾掏出一枚跟電梯裏同款的白色貼片貼在建築外牆的空調外機上——那是信號***，能屏蔽方圓三十米內的攝像頭信號五分鐘。

"走。"

他們從一樓走廊的側窗翻了進去。

樓道里很安靜，走廊盡頭的值班室裏亮着燈，但裏面沒人。

沈驚瀾沒走電梯，直接找到了消防通道的樓梯間，推開門，裏面黑黢黢的。

"四樓那個夾層怎麼下去？"她低聲問傅辭。

"按電梯的話，從外面是到不了的。但結構圖紙上顯示，四樓的消防通道有一扇暗門通往夾層。"

兩人一層一層往上走，在四樓半的位置，傅辭停住了。

他在牆壁上摸了一會兒，在一塊防火板後面摸到一個凹槽，用力往下一按——牆壁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一道窄門向內彈開了。

門後是一段下行的窄樓梯，沒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沈驚瀾從兜裏摸出一根筆狀的小手電咬在嘴裏，光柱切開黑暗，照亮臺階上積了薄灰的水泥地面。

她走在前面，傅辭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梯。

走了大約兩層樓的高度，面前出現一扇鐵門。

沒有鎖孔，門旁邊嵌着一塊電子密碼面板。

沈驚瀾看了一眼面板的型號，從衣領內側摸出一根帶細鉤的金屬絲，彎下腰開始撬。

三秒鐘後密碼面板的塑料外殼被卸了下來，她對着裏面的線路板看了兩秒，挑了其中兩根線對接——門鎖發出一聲悶響，彈開了。

傅辭站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地看着這一切。

他想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已經問煩了，但每一次沈驚瀾展示新技能的時候，他還是會震驚一次。

鐵門推開，一股潮溼帶着藥味和鐵鏽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手電的光柱照進去，沈驚瀾愣住了。

這是一個大約六十平米的地下空間。

靠牆擺着幾排鐵架子，架子上全是密封的玻璃瓶，裏面浸泡着各種顏色的液體和……東西。

她定睛看了兩秒才辨認出來，那裏面泡着的，是小塊的人體組織，貼着標籤，標註着日期和編號。

正中央是一張不鏽鋼解剖臺，上面攤着一套手術器械，邊上放着一臺電腦，屏幕還亮着。

"這些都是什麼？"傅辭走近了，聲音發緊。

沈驚瀾走到電腦前，掃了一眼屏幕上的界面——那是一套生物數據比對系統，頁面上顯示着一組基因序列分析報告，樣本來源標註着"編號F-07"，採集日期是三個月前。

她拉了拉鼠標滾輪，往下翻了幾頁，瞳孔猛地縮緊。

報告後面的備註欄裏寫着四個字："樣本來源：傅沉。"

沈驚瀾的手指停在鼠標上。

"傅辭，你過來看一下。"

傅辭走過來，看到屏幕上的內容時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

他盯着"傅沉"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們拿沉沉做實驗？！"

"你冷靜。"沈驚瀾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後退了半步，"你看看日期，三個月前，也就是說從那個時候起，他們就在抽傅沉的血樣和組織樣本做基因分析。這家療養院根本就是個幌子，目的是拿傅沉當研究對象。"

傅辭的胸膛劇烈起伏着。

"爲什麼？她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沈驚瀾沒回答。

她重新掃了一遍頁面上的數據，發現那些基因序列分析報告裏頻繁出現一個詞——"SP-9"。

她沒見過這個詞。

銀翼的資料庫裏沒有關於"SP-9"的任何記錄。

"你認識這個嗎？"她指着屏幕問傅辭。

傅辭皺着眉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見過。"

沈驚瀾掏出手機拍了幾張屏幕的照片，又在房間裏快速轉了一圈。

鐵架子上那些密封瓶少說有三四十個，上面標註的日期從三年前一直延續到現在，幾乎每個月都有新增。

她數了數，至少有一半的標籤上寫着"F-07"，剩下的寫着"F-03""F-11""F-15"——全是一個格式，F加數字。

她把這些編號全部記在腦子裏。

"有人在批量採集樣本，不止沉沉一個。"她低聲說，"這裏至少還有十幾個……'實驗對象'。"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僵住了。

那腳步聲很輕，是軟底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但在這極度安靜的地下空間裏清晰得像敲在耳膜上。

腳步聲停在了鐵門外，沈驚瀾眼疾手快扯着傅辭閃到了鐵架後面，手電熄了，兩人縮在陰影中屏住了呼吸。

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隻手按開了牆上的燈開關，日光燈"嗡嗡"響了兩聲亮了。

沈驚瀾從鐵架縫隙裏往外看，進來的正是王護士長。

她脫了白天那身白大褂，換了一件黑色風衣，手裏拎着一隻金屬手提箱。

王護士長走到電腦前，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了起來。

"有人動過了。"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掏出手機快速撥了個號碼，"四樓有人進來過，電腦被人翻了。對，我現在去調監控……"

她說着轉身就要往外走。

沈驚瀾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從鐵架後閃出來，手裏那根銀色鋼針已經彈出了髮夾，整個人像一道影子無聲地逼近王護士長身後。

王護士長的反應比她預想的快——幾乎在沈驚瀾靠近的同一瞬間，她猛地回身，左手從風衣口袋裏抽出一把***，對準了沈驚瀾。

"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