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名震修真，魔仙俠侶

修真界六冥宮被毀的消息傳回天界，六位始祖坐在議事大殿裏，誰都沒道話。殿裏的蠟燭燒了十幾根，燭淚堆了滿滿一盤子，氣氛沉悶得像暴風雨前的天氣。

老六坐在最下手的位置，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閨女死了，下界的金仙死了一批又一批，六冥宮在修真界的總部也沒了。放在以前，老六早就炸了，摔杯子掀桌子罵娘，哪樣都少不了。但今天沒炸。不是不想炸，是炸了也沒用。摔了杯子，賈富貴不會少塊肉。掀了桌子，俞靜心不會掉根毛。罵了娘，六冥宮也不會自己重建起來。老六坐在那裏，手攥着椅子扶手，攥得嘎嘎響，但嘴上沒出聲。

老大看了看老六，又看了看其他幾個人，開口道：道道吧，怎麼辦。老二道：再派人下去。老大搖了搖頭，道：派了多少了？幾百個金仙下去了，死了幾十個，剩下的連人家的影子都摸不着。再派，派多少？老三道：那就這麼算了？老大又搖了搖頭，道：不能算。但也不能這麼沒頭沒腦地往下派人。

老四一直沒吭聲，這時候開口了，道：那兩個人，現在什麼修爲了？老二道：賈富貴地仙三層，俞靜心剛渡完地仙劫，地仙一重。老四道：地仙三層和地仙一重，在修真界已經是頂尖了。但跟咱們比，差得遠。他們早晚要飛昇的。到了天界，咱們的地盤，還怕他們跑了？

老大點了點頭，道：老四道得對。修真界的六冥宮沒了就沒了，無傷大雅。等那兩個人飛昇天界，咱們再收拾他們。到時候一堆大羅金仙圍着，他們跑都跑不掉。老六抬起頭，道：那就這麼等着？老大道：等着。不等也得等。天道鐵律在那兒擺着，咱們下不去。下去了修爲被壓制，打不過他們。與其派人下去送死，不如在天界等着。老六不道話了，低下頭，看着自己空空的雙手。

老大又道：改追殺爲監視。不用再派人下界了，讓下面的人盯着，別讓他們跑了就行。等他們飛昇，咱們再動手。其他幾個人都點了點頭。老六沒點頭，但也沒搖頭。

消息傳到修真界，六冥宮剩下的人鬆了一口氣。不用追殺了，不用打了，不用死了。監視就監視吧，總比送命強。賈富貴和俞靜心不知道這些。兩人在凡間養好了傷，修爲又漲了一截。賈富貴地仙三層，俞靜心地仙一重。離飛昇還遠，但路在腳下，一步一步走就是了。

沒有了追殺，日子好過了很多。不用東躲西藏了，不用提心吊膽了，不用隨時隨地準備跑路了。兩人回到了修真界，開始一個一個地拔除六冥宮剩下的據點。有的在深山老林裏，有的在繁華城鎮中，有的僞裝成宗門，有的隱藏在地下。不管藏得多深，俞靜心都能找到。萬毒標記不是白做的，那些人走到哪兒，俞靜心都能感應到。

賈富貴負責打，俞靜心負責找。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找到據點，賈富貴一棍子砸開大門，衝進去，見人就打。打得過的當場打死，打不過的俞靜心補一刀。從地仙一層打到地仙三層，從地仙三層打到地仙五層，賈富貴的修爲在戰鬥中一點一點地漲。俞靜心的萬毒手也越來越熟練，從一掌打死一個到一掌打死一片，威力翻了好幾倍。

幾年時間，修真界六冥宮的勢力被拔除得差不多了。有的據點被端了，有的人跑了，有的人躲起來了，有的主動解散了。六冥宮在修真界經營了幾萬年，一朝之間，土崩瓦解。

除了六冥宮，兩人還順手管了不少閒事。修真界大得很，宗門林立，修士衆多，有好人就有壞人。那些大奸大惡的修士，殺人放火、滅門屠宗、搶男霸女，什麼事都幹。以前沒人管，管不了，也不敢管。現在有人管了。賈富貴和俞靜心不管你是散修還是大宗門的弟子，不管你是地仙還是人仙，只要惡事做盡，被兩人撞上了，就是一個字——死。

有一次，兩人路過一座城，聽道城裏有個地仙七重的老魔頭，專門抓小孩煉丹。賈富貴聽了，二話不道，扛着擔山棍就去了。老魔頭正在煉丹，看見賈富貴進來，道：你誰啊？賈富貴道：要你命的人。老魔頭笑了，地仙七重打地仙五重，那不是跟玩一樣？結果沒玩成。賈富貴一棍子砸下去，老魔頭的丹爐碎了，房子塌了，人也被砸成了肉餅。城裏的百姓跪了一地，喊大俠。賈富貴道：我不是大俠，我是土匪。

還有一次，俞靜心感應到一個地方有濃重的怨氣，循着找過去，是一個大宗門的長老。那長老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裏卻幹了無數壞事。俞靜心沒跟賈富貴道，一個人去了。萬毒掌拍在那長老的胸口上，長老當場化作一攤血水。宗門的人追出來，俞靜心一步邁出，已經在百里之外了。

兩人的名頭在修真界越來越響。有人道他們是好人，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有人道他們是惡人，殺人如麻，心狠手辣。有人道他們是瘋子，見誰打誰，不講道理。道什麼的都有，但有一個稱呼被越來越多的人提起——魔仙俠侶。魔是魔頭的意思，仙是神仙的意思，俠侶是行俠仗義的一對兒。這個名字不是很準確，但叫的人多了，也就成了定局。

賈富貴聽道這個名號的時候，正在喫麪。俞靜心把聽到的消息告訴他，賈富貴嘴裏含着麪條，道：魔仙俠侶？誰起的？俞靜心道：不知道，傳開了。賈富貴把麪條嚥下去，道：這名字不好聽。俞靜心道：那你起一個好聽的。賈富貴想了半天，沒想出來。俞靜心道：想不出來就別想了，將就用吧。賈富貴道：行，將就用。

又過了幾年，兩人把修真界六冥宮的殘餘勢力徹底清除乾淨了。該殺的殺了，該跑的跑了，該躲的躲了。六冥宮在修真界幾萬年的基業，毀在了兩個人手裏。消息傳到天界，六位始祖沒有震怒，沒有摔杯子，甚至沒有嘆氣。老大隻道了一句：等。

賈富貴和俞靜心不關心這些。兩人找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搭了兩間茅草屋，種了幾畝地，養了幾隻雞。白天修煉，晚上看月亮。有時候去鎮上買點東西，有時候去山裏轉轉，日子過得平平淡淡的，但很踏實。

俞靜心靠在賈富貴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兩輪月亮，一銀一紅，掛在東邊的天上，跟當年在道翁極宗的時候一樣。俞靜心道：賈富貴，你道咱們算不算壞人？賈富貴道：不算。俞靜心道：那算好人？賈富貴道：也不算。俞靜心道：那算什麼？賈富貴道：算該殺的人殺了，該救的人救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俞靜心笑了，道：你什麼時候學會道這種大道理了？賈富貴道：上輩子當丞相的時候學的。俞靜心道：當丞相就學這個？賈富貴道：當丞相學的東西多了，你要不要聽？俞靜心道：不聽，睡覺了。閉上眼睛，靠在賈富貴肩膀上，不一會兒就睡着了。賈富貴沒動，讓俞靜心靠着，看着天上的月亮，想着以後的事。